“割下来一批,立刻脱粒!”\
“我带著严景他们技术小队,组成运输烘干组,把脱好粒的小麦立刻组织烘干!”\
王振国眉头紧皱。\
“朝阳你们怎么烘干?”\
“刚下完冰雹,周围全是湿的,而且泥水混著冰碴子,咱们也没有地方晒干啊!”\
“就算是新房那边所有火炕都用上也不够啊!”\
“如果不能马上晒干,堆在仓库里半天就会捂得发热长毛。”\
“指导员,你忘了不光是新房那边有炕!”\
江朝阳目光指著北坡方向那四口正往外冒著热气的砖窑。\
“咱们还有窑呢!”\
“当时为了烘砖坯,我们可是特意搭建了烘干棚!”\
“北坡那四口砖窑,把出完砖的空窑停火,把麦粒全铺在窑口的烘砖的地方烘干!”\
“一口窑的余温够烘干几百斤麦子!”\
“四口窑轮转,脱出来多少,咱们烘多少!”\
“再加上新房的火炕,这一百亩麦子就算全倒伏了我们也能烘干!”\
王振国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一拍脑门。\
“对啊!我怎么把砖厂那边给忘了,我这就去办!”\
江朝阳转过头,看著李长明和老赵两人。\
“你们得出一个人,七连那边离这边有点距离,咱们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波及,你们得回去确认一眼。”\
“要是没被波及,那咱们就先紧著这边收。”\
“要是被波及了,你们及时回来喊人。”\
“我们能抢回多少就先抢回多少,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
李长明点点头。\
“行,我这就骑马过去。”\
江朝阳认真道。\
“天色不早了,记得带著枪,路上千万小心点!”\
关山河见江朝阳说完,直接扯开嗓子大声喊道。\
“那就这样,大家辛苦一点,咱们连夜抢收!能抢回一粒粮食,后面大家伙就能多吃一粒。”\
“不然那在地里泡一夜,到时候谁都没得吃!”\
说完带头朝著驻地的方向狂奔。\
原本死气沉沉的地头,瞬间爆发出老兵们粗犷的吼声。\
“抢!抢他娘的!”\
“干活了!别他娘的愣著了!”\
所有人转身就往红砖房的方向跑去,泥水在脚下飞溅,刚才的绝望被一扫而空。\
王振国看著跑远的老兵们,转身对江朝阳说道。\
“那行,朝阳,你负责协调砖窑和烘干。”\
“我也去通知晚秋她们,让后勤队连夜蒸干粮烧点姜汤,送到地头上来吃。”\
江朝阳点点头,大声对远处过来的严景喊道。\
“严景,带技术小队跟我去窑厂,让周老兵把窑火退一退。”\
“砖暂时不用烧了,所有人全部投入秋收。”\
“明白。”\
严景应了一声,虽然不知道这边具体情况,但还是快步朝砖厂跑去。\
十分钟后。\
一分场的大院里响起了少见的急促的哨子声。\
刚搬进红砖房还没来得及焐热炕头的队员们,呼啦啦全涌了出来。\
一百多号人,无论男女,连受伤头上缠著纱布的孙大壮都冲了出来。\
原本属于庆祝乔迁的温锅宴被强行中止。\
每人手里拎著镰刀,背著竹筐,还带著没有点燃的火把跟马灯,两匹马和三头牛全套上了板车,显然是准备连夜奋战。\
就这样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像一股洪流,一头扎进了那片惨遭蹂躏的土地里。\
很快,镰刀割断麦秆的哢嚓声、踩在泥水里的吧唧声,在逐渐黑下去的地头上,交织成一片战天斗地的交响乐。\
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弯著腰,跟时间赛跑,跟麦粒发霉腐烂的速度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