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组长听完江朝阳这句大喘气的话,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半晌,他抬手指了指江朝阳的鼻子,没忍住笑骂出声。\
“你小子,搁我这玩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呢?”\
吴组长从刚才江朝阳那句“修一座水电站”冒出来的时候,他确实被这不著边际的胃口吓了一跳。\
哪怕是他们总场,现在也得靠老旧的柴油发电机撑著,一个刚挂牌的分场居然敢开口要建正规的水电站?\
这事别说他了,就是总局领导来了也办不到。\
但他转念一想,江朝阳怎么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先抛个我根本接不住的烫手山芋,等我拒绝了,你再退一步抛出个土法水电。”\
“这时候我心里有愧疚感,顺水推舟也就答应了是不是?”\
吴组长摇了摇头。\
“你在哪学的这些算计?”\
江朝阳脸皮厚得很,完全没有被戳穿的尴尬。\
“吴组长,这怎么能叫算计,这是分场的实际困难。”\
他指了指身后已经开始有些昏暗的天色。\
“您也看到了,这天一黑,咱们全场一百多号人就只能点那几盏煤油灯。”\
“看个文件都得把眼睛凑到火苗边上。”\
江朝阳带著吴组长往院子东面走了两步。\
越过那半截的篱笆墙,远处的湿地在暮色中泛著水光。\
“您在这边也待了一段时间了。”\
“咱们分场现在开垦了快三百亩地,育种棚也建了,水路码头也成型了。”\
“可是再往后走,光靠人拉肩扛,靠那三头牛两匹马,能走多远?”\
江朝阳的声音沉稳下来,不带刚才的嬉笑。\
“我跟您透个底。”\
“咱们以后要搞刺五加深加工,要烘干,要蒸馏,要酿酒。”\
“这哪一样离得开机器离得开电?”\
吴组长皱了皱眉。\
“你们如果获批发展外贸,省里肯定得支援一些发电机啊!”\
“你这么著急干什么?”\
江朝阳摇了摇头。\
“哪怕上面批了几台发电机,但漏下来那点柴油肯定也就是能满足日常外贸产品的生产加工。”\
“想要靠烧柴油满足我们分场所有用电,肯定不现实。”\
“而电是我们后续发展最核心的一项基础。”\
他转身看向吴组长。\
“这条汇入乌苏里江的支流上游有一段天然落差。”\
“所以相比起柴油发电,水电才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当然我们也清楚,现在让国家在我们这边投资建什么大型水坝也不现实。”\
“毕竟我们目前没有证明自己能赚回那么多外汇,所以上面顶多能给我们批点柴油发电机。”\
“所以我的想法是先利用有限的条件,搞一套小型的土法水电站,后面条件上来了,再根据实际情况逐步的升级。”\
“相比烧柴油,水电总归是一次性投入,后面只要水不断流,就可以持续为我们农场供电。”\
吴组长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他顺著江朝阳手指的方向望去。\
一年前还是野兽出没、荒草一人多高的野地,现在已经有了路、有了田、有了成排的临时住所。\
那种从无到有、硬生生在大地上抠出一块生存空间的干劲,是做不了假的。\
这小子不是在空手套白狼,他是真的一步一个脚印在规划这座荒原新城。\
吴组长从兜里掏出个火柴盒,给自己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
“你怎么不让你们总局,直接支援你们土法水电站?”\
江朝阳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我们跟总局申请,总局也是去向科院的水利院要支援。”\
“这不是从您这就有机会嘛!”\
“那我们外贸的功劳,是不是就能申请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