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呢?”\
“两排地窝子,住了快一年了,进去之后就是泥巴土腥味。”\
“下雨天地面全是水,人睡在铺板上,底下能听见水流的声音。”\
老杜的眉头动了动。\
“别说砖房了,我们连个像样的围墙都没有。”\
“大院的篱笆是用树枝子编的,风一大都能吹散架。”\
“前阵子入夏之后蚊子多得吓人,有围墙挡一挡都好点,可连这也做不到。”\
江朝阳又叹了一口气。\
“窑是在建,地基刚打好,泥坯也做了不少。”\
“可谁都没烧过,火候不知道怎么控制,配比也在瞎摸索。”\
“我们很多同志,天天蹲在泥坑边上急得嘴角都起泡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很实在。\
“老杜,我也不瞒你。”\
“我们分场成立到现在,一百多号人,全挤在几间临时的屋子里。\
他看著老杜的眼睛。\
“建窑这事我们是真急。”\
“我们不是为了什么面子工程,是队员们住的地方实在不像话了。”\
“不过你放心,哪怕我们回去住地窝子,也不能去
你们砖厂拉人。”\
“我回去就立刻召开会议批评常满仓同志这种行为。”\
老杜的脸色一点一点在变,从进来时的气愤,到现在变得有些不自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沾著窑灰的布鞋,又抬头看了看江朝阳。\
“倒也……倒也不必如此,老常也是想著为你们队伍发展,这我都是理解的!”\
老杜挠了挠后脑勺,声音小了下来。\
旁边两个跟著来的年轻人也互相对视了一眼,明显没想到分场那边条件差成这样。\
“你……你们要早说。”\
“是这个情况,我就支援你们一个老手过去带一带了,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话音刚落,江朝阳眼里的光一闪。\
“老杜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那可说定了。”\
江朝阳直接一把握住老杜的手,使劲晃了两下。\
“老杜班长,我代表我们分场一百多号兄弟谢谢你。”\
“说真的,冬天我去你们砖厂学过几天,我早就听说你们砖厂的人说你这个厂长厚道。”\
“整个总场谁不知道你们砖厂是团里的标杆?”\
“去年开始团部就建了好几间砖瓦房了,投产到现在,供应了多少砖?那可都是你老杜带出来的成绩。”\
老杜被他握著手,一时没反应过来。\
“也不全是我……是我们好几个懂点烧砖的自己研究出来的。”\
江朝阳摇了摇头,狠狠摇了摇对方的手。\
“不管怎么样,你们的人情我们都必须得记下,回头我们那边窑建好了,烧出第一炉砖,我亲自给你送一块过来做纪念。”\
“那可是我们分场的第一块砖,没有老杜你的支援,就没有这块砖。”\
老杜的耳朵根子开始发红。\
“行了行了,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就是个老手罢了,回头我安排。”\
李远江在后面看著这一幕,已经无语了。\
我让你江朝阳给人家个解释,是给人家一个交代啊!\
你他娘就是这么给交代的?\
可是看著被夸得耳根子都开始发红的砖厂负责人,一副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去的样子,他又有些无奈。\
现在他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
这群老行伍,平时战斗力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常年待在部队那种争强好胜、谁都不服谁的氛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