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我还想多说几年话呢!”\
“我是看明白了,你小子这张嘴啊!那是忽悠人不偿命。”\
“得了,快去忙你的去吧!”\
江朝阳从马鞍上拎下装样品的褡裢,直接摆了摆手。\
“那行,这里就交给老班长了。”\
“回头,算了,也别回头了。”\
“老班长等后面你来我们分场,我肯定好好招待你!”\
“走了啊!”\
说完带著常满仓朝著外面走去。\
常满仓感慨道。\
“朝阳,你团部这么熟悉了啊!”\
江朝阳笑著摆了摆手。\
“确实认识几个班长,行了,那砖厂那边就交给你了。”\
“人难搞,所以主要目标还是放在技术上。”\
常满仓点点头。\
“我知道,我会尽力的。”\
分开之后。\
江朝阳特意绕开广播站那边,悄咪咪地往办公区走。\
场部办公室在那排砖瓦房的最东边。\
门开著,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江朝阳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郑怀远的声音,中气十足,像是在跟谁抱怨什么。\
“我跟你说,你们这地方蚊子成精了,昨晚上我这两只手背上被叮了十几个包,你看看这个!”\
“这比小江他们那边蚊子都多啊!”\
“老李,你们总场想想办法,不能天天喂蚊子啊!”\
“局长,我们也想天天熏啊!”\
“但我们这人多,就周围那点子艾草早采光了,这分下去就那么些,哪能跟朝阳他们那边那么奢侈天天烧啊!”\
江朝阳站在门口探了个头。\
屋里,郑怀远正把袖子撸起来给李远江看手背,上面确实红了好几块。\
陈副主任坐在对面,脖子上也有两个明显的红印子,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大夏天的穿得比过年还齐整。\
江朝阳见状敲了敲门。\
“进来!”\
三人同时回头。\
郑怀远看见是江朝阳,先是一愣,然后把袖子放下来。\
“小江你怎么过来了?有事?”\
江朝阳点点头,先是打了个招呼,然后把褡裢放在桌上。\
“嘿嘿,几位领导,我是有个事想当面汇报。”\
陈副主任示意他坐下。\
“什么事?你那分场又出什么状况了?”\
“不是状况。”\
江朝阳解开褡裢,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是机会,大机会!”\
油纸包的参茶,还有装著参膏的小陶罐。\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本子,翻到写满字的那几页,正面朝上搁在桌中间。\
“这是产品样品,这是我拟的计划预案。”\
“刺五加?”\
郑怀远拿起油纸包闻了闻。\
“这不是你们前面给我们装的一包吗?”\
“你们打算生产这玩意当三产吗?倒也行,不过正常三产你们自己决定就行了啊!”\
“而且这玩意满山都是又不占用开荒的土地,不用报上来吧!”\
江朝阳摇了摇头。\
“不是普通的三产,我们是打算打造成拳头产品。”\
“谢尔盖同志在分场的时候,把这东西认成了'西伯利亚人参'。”\
江朝阳用最简短的话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只说了三个要点——苏联科学院已确认药用价值,远东市场有真实需求,分场有近乎零成本的原材料。\
说完他指了指桌上的陶罐和本子。\
“这是我们暂时实验的样品,和产品方案!”\
陈副主任没急著尝,先拿起本子翻开看。\
郑怀远倒是直接打开了罐子,用手指蘸了点抿了一口。\
嚼了两下,眉头先紧后松。\
“甜的?不冲……你别说效果确实比之前你拿给我们的泡水喝还要好。”\
“合著你之前还藏了一手啊!”\
陈副主任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本子第一页开始往下扫,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在纸面上不动了。\
屋里安静下来。\
郑怀远见状凑过去看。\
两颗脑袋挤在一起,盯著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让他们停下来的,不是产品线的划分,也不是定价策略。\
是江朝阳写在第三板块的那段产品来历。\
甚至郑怀远不自觉读了出来。\
“北大荒参·蜜膏。”\
“这是一种诞生于北纬45度生命禁区的奇迹。”\
“在长达半年的凛冬、零下四十度的极寒风雪中,它的根系深扎于历经千万年腐殖的黑土层下,汲取著这颗星球上最肥沃的营养。”\
“只有经过这种残酷的冰雪淬炼,才能在短暂的初夏爆发出最强悍的生命力。”\
看到这里,两位老领导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错愕。\
这写的是刺五加?\
这确实是北大荒的冬天。\
可怎么被他这么一写,那种野草一样的东西,怎么突然就有一种经受了天地磨砺的高级感?\
郑局长咽了口唾沫,接著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