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夕阳贴著西边高岗地的树梢,把整个驻地染成了一片金黄。\
谢尔盖一行人浑身是泥地从河边走回来。\
今天水下作业时间长,老头冻得嘴唇有些发紫,身体都在微微打颤。\
但精神依然亢奋,手里紧紧抱著一块硕大的盆骨化石。\
刚进院子,苏晚秋正带著后勤队在灶台边忙活。\
看见他们进来,苏晚秋立刻拿了几个粗瓷大碗,从旁边的大铁锅里舀了满满几碗热气腾腾的褐色汤水端了过来。\
“朝阳,吴组长,赶紧喝口热的驱驱寒。”\
“今天刚熬的刺五加嫩叶水,我特意多放了点叶子。”\
“对了苏联的外宾同志,喝不喝的习惯?”\
“不然就给他倒点热水。”\
苏晚秋一边说著,一边利索地把碗递过去。\
江朝阳端起一碗,顺手递给谢尔盖。\
“吴组长,你问问谢尔盖同志习惯喝这个吗?”\
“而且那边这几天也翻遍了,估计应该没什么剩下的了。”\
谢尔盖虽然听不懂江朝阳的话,但动作他是看得懂的。\
没等翻译,就把化石小心翼翼地交给旁边的队员,双手接过瓷碗。\
热气扑面。\
他低头闻了闻,一股略带苦涩又夹杂著草木清香的味道钻进鼻腔。\
小心地吹了吹,轻轻地抿了一大口。\
就喝了这一口,谢尔盖整个人突然顿住了。\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把碗端离嘴边,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碗里那深褐色的汤水。\
接著,他猛地抬头看向江朝阳,脸上的表情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连珠炮似的用俄语大声喊叫起来,一边喊还一边激动地比划。\
甚至想要上前拥抱江朝阳,手里端著的那碗热水差点晃出来。\
吴组长在旁边听得嘴巴微张,愣了两秒才转头看向江朝阳,眼神里全是懵逼。\
“怎么了?喝不惯?”\
江朝阳问。\
“那还是喝水吧!”\
“不、不是……”\
吴组长咽了口唾沫,他也一脸疑惑。\
“他说……他说你们太奢侈了,居然用西伯利亚人参招待他!”\
“他非常感谢你对他这种毫无保留的最高级别的绝赞礼遇!”\
“啥玩意?”\
江朝阳这回也愣了。\
人参?\
“吴组长,你没翻译错词吧?”\
江朝阳狐疑地看著吴组长。\
“这就是外面薅回来的刺五加嫩叶子,不是什么人参片啊!”\
他转头看了一眼灶台那边。\
十分确认那口大铁锅里熬的,分明就是从北坡杂林里随手薅出来的刺五加嫩叶。\
这玩意在北大荒别的不多,就是漫山遍野全都是灌木丛。\
分场里大家干活渴了,都是当粗茶一桶一桶地灌。\
刺五加这东西江朝阳知道多用于膳食补充剂,一般应用于运动营养、抗疲劳和压力管理领域。\
不过他们没有提取的能力,偶尔用来当茶水喝,也能缓解一点干了一天活的疲劳。\
怎么到这老头嘴里,就成人参了?\
还最高级别礼遇?\
“我俄语再差,也不可能把参翻错啊!”\
吴组长虽然这么说。\
但语气却没有那么自信,他看一眼锅里就知道那不是人参。\
然后又跟谢尔盖确认了几句。\
谢尔盖听完吴组长的话,连连摇头,他又试探著喝了两口,然后十分笃定地又说了一长串。\
吴组长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一边听一边转达。\
“他说他绝对不会认错!这就是西伯利亚参提取液的味道。”\
“他朋友给过他,这东西缓解疲劳很有用。”\
“不过,他说这不是咱们认识的那种人参。”\
“而且这是他的一个老朋友,在苏联科学院远东分院任职的研究员布列赫曼给起的名字。”\
“这个人的团队这些年一直在进行这种草药的研究。”\
吴组长越翻译眼神越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