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吃的新粮。\
院子里摆了三张长条桌,六连和七连的人混坐在一起。\
新到的苞米面贴了两大锅的贴饼子,配著大酱炖的鱼肉,一大群人终于能再次敞开肚皮吃一顿主食了。\
一个个吃得满头大汗,甚至嘴上还忍不住说自己真是命贱。\
明明前几天每天都是大口的鱼肉管够吃,但愣是就馋这一口玉米饼子!\
说自己这辈子就是吃粗粮的贱命了!\
显然大部分人都不清楚,蛋白质这玩意也不是吃的越多越好。\
没有足够碳水补充,反而容易越吃越瘦。\
反而是单独开了一桌的考察组那边。\
谢尔盖老头从仓库里被吴组长硬拽出来的时候,手上还攥著铅笔和本子,嘴里用俄语嘟嘟囔囔。\
但闻到浓郁的炖鱼味之后,就不吭声了。\
后勤队师承江朝阳的手艺,还是很舍得放料,味道自然不会差。\
主要是他们六连去年吃了一冬的鱼,春天又把鱼当主食吃了一春,再好吃的东西这么个吃法也很难喜欢得起来。\
吃完饭,江朝阳把堂屋腾出来给考察组住。\
铺了干草和油布,虽然简陋,但总比让外宾睡帐篷强。\
谢尔盖倒是没什么意见,反而拉著吴组长问明天什么时候能去河道回水湾实地考察。\
江朝阳直接说明天就可以带他们去。\
陈副主任跟郑怀远还有李远江,就只能分开跟他们挤一下大通铺了。\
现在就这个条件,没办法。\
大家吃完饭,收拾好桌子。\
驻地里,也渐渐开始热哄起来。\
入夏之后,北大荒的白天开始一天比一天长,都七点了太阳也没有完全落下。\
忙了一整天的队员们,只有这时候才有时间各自忙活起自己的事情。\
有借著天光给家里写信的,一边写还要一边驱赶周围的队友,不好意思给别人看。\
还有拿出画笔准备画画的,边上甚至围了一圈人,一个个七嘴八舌让把自己画得好看一点,到时候好寄回家里。\
还有坐在门槛上补袜子的,磨自己工具的,甚至还有几个女同志围在一起商量去哪能弄点纱布缝一顶蚊帐出来。\
毕竟蚊子已经开始出现,等到盛夏之后肯定更多。\
远处的赵指导员,看著整个连队的大院子里,都是一副生机盎然的样子。\
眼里忍不住露出一抹羡慕的神色。\
“真好啊!”\
很显然他清楚只有不愁未来,吃得饱饭才会出现这么融洽的景象。\
他们连队的人,以前基本一吃完晚饭就回去躺著了,就是想著消化的慢一点。\
毕竟肚子都喂不饱,谁还有心思玩哄呢!\
于是他转头直接问江朝阳。\
“江副场长,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这边也有点吃撑的江朝阳摸了摸肚子,转头看向同样吃得一脸满足的关山河和王振国。\
两人一看到江朝阳的眼神,便有些心虚地收回了目光。\
毕竟下午他俩干的事,自己可知道不太地道。\
于是关山河直接起身,结果刚转过身,后面就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
“场长,准备去哪?该开会了。”\
“吃饭前不是说好的吗?”\
关山河的脚收回来,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朝阳我准备去上个厕所。”\
江朝阳怒了努嘴。\
“厕所不是在外面吗?”\
“场长你往屋里跑干什么?”\
关山河苦著脸道:“朝阳,这也没有地方啊!”\
“吵吵哄哄的。”\
“要不你直接决定,我全力支持你。”\
“不行。”\
江朝阳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