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老郑,陪我去仓库那边,别让那个苏联老头太激动,把我们的宝贝骨头摸碎了。”\
郑怀远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住。\
他转过头,看著江朝阳。\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摆了摆手走了。\
看到领导走了,边上看了一圈戏的密山陈副站长,也把自己面前的那碗水一口干了。\
“李政委,船上东西卸完,我也回去了。”\
“下个月还有一批,你要是急缺什么东西,也可以跟我说一下。”\
李远江也跟著站起来。\
“辛苦了,我送送你,要是有什么,到时候我们给你们站里发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轻轻拍了一下江朝阳的肩膀。\
没说话,就拍了一下。\
屋里就剩下关山河、王振国和江朝阳三个人。\
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关山河把帽子摘下来,在膝盖上捏了两下,又扣回头上。\
“嘿嘿!”\
“场长。”\
他自己念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笑得有点傻气。\
“妈的,打了十几年仗都没觉得怎么样,现在当个场长我倒紧张了。”\
王振国没笑。\
他看著江朝阳。\
“朝阳,你心里有底没有?”\
江朝阳想了想。\
“有底。”\
王振国无奈。\
“这么自信啊?”\
江朝阳走到门口。\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院子里的人正把最后几袋粮食往仓库里搬。苏晚秋蹲在灶台边往锅里添柴,浓白的蒸气从锅盖缝里冒出来。\
远处菜地的篱笆墙外,两个老队员正赶著牛拉著板车从码头往仓库运东西。\
再远一点,河道方向,刚刚疏通的水面在阳光下闪著碎银子一样的光。\
“我心里的底就在我们脚下。”\
“这片等待开发的土地。”\
江朝阳转过身。\
“连长,指导员——不,场长,书记。”\
他换了称呼,语气没变。\
“六月六号之前还有不到十天。”\
“这十天,咱们得把几件事落实。”\
他伸出手指头。\
“第一,窑厂必须要提上日程。”\
“第二,仓库要扩容。”\
“这批粮食加上咱们自己的存货,现在的仓库装不下。”\
“这两天把泥坯拉过去,先搭一间临时库房,入冬前必须换成砖的。”\
“第三,考察组在这边待著,吃住我们得安排妥当。”\
“那个苏联老头可是咱们来之不易的机会。”\
“毕竟没有什么比直接接触苏联外宾更能了解他们需要的东西了。”\
“想要赚他们的外汇,就必须根据别人的喜好来对症下药。”\
“还有河道里还有没挖出来的碎骨头,这东西也尽量凑完整了。”\
关山河听完,把帽簷往
下压了压。\
“嘿,没想到你小子比我们还提前进入状态呢!”\
“不错,天生是个当领导的料子。”\
“窑厂那边交给我就行,苏联老头反正我是伺候不了。”\
王振国也直接道。\
“朝阳啊!”\
“我们对于苏联外宾喜好,肯定不如你了解多。”\
“这样,仓库那边扩建和安排我盯著。”\
看著两人这样,江朝阳哑然失笑。\
不过这本来也是他的打算。\
“那行吧!”\
“这事交给我!”\
听到江朝阳说完,关山河立刻背著手往外走。\
“嘿嘿!”\
“没想到我老关还有当场长这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