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可能,人家郑局早就把你忘了呢?\
再说这有啥憋屈的呢?\
他完全理解不了!\
他觉得还是得跟考察组搞好关系。\
毕竟万一以后他们疏通河道也挖个那什么象牙出来呢!\
......\
就在密山这边物资开始装船的时候,\
江朝阳他们这边的水道也彻底通了。\
不过这时候,人也到了极限。\
当天夜里,六十多号人拖著灌了铅一样的腿回到驻地。\
没有人说话,连走路都是机械地迈步。\
院子里的篝火烧得很旺,苏晚秋和赵慧兰把最后一锅棒子面糊糊端上来的时候,大部分人吃完之后,直接回屋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头就睡。\
连轴转了十四天。\
前几天还能轮著歇一歇,最后五天是真要命。\
白天泡在齐腰深的冷水里拽木头,晚上还得点著篝火接著在河面清理。\
前面那口气还撑著的时候,还不觉得。\
现在水道通了,任务完成了。\
这身上的弦一松——可以说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不在叫唤。\
“你们也都早点歇。”\
关山河把碗搁在地上,声音沙得跟砂纸刮铁板一样。\
“明天码头平台也得整出来,别到时候人来了没地方下来。”\
没人应声。\
不是不想答,是包括江朝阳在内的人是真没力气了。\
王振国从正屋出来,手里攥著那张团部刚刚又送来的信。\
他站在院子中间扫了一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团部那边修路也遇到问题了,不过他看著自己这边一群人的样子,实在也没有能力支援那边了。\
还有考察队的事,今晚不提了。\
让大伙先好好睡上一觉再说吧。\
……\
第二天。\
天亮了很久,院子里却没有往常那种天不亮就起床干活的动静。\
负责做饭的苏晚秋几个最先察觉到不对。\
她推开堂屋的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汗酸味和草药都压不住的潮气。\
通铺上横七竖八躺著二十多条汉子,乌拉草垫子被汗水浸出了一圈圈深色的印记。\
最靠门口的李长明蜷缩在铺位上,脸烧得通红,两只手死死攥著被角,指节发白。\
“李连长!”\
苏晚秋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一下李长明的额头。\
烫。\
不是普通的发热,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蒸的滚烫。\
“别慌……老毛病了,寒气入了骨头缝。”\
“发了点烧,等我喝口热水,捂一捂就好了。”\
李长明勉强睁开眼,嘴唇干裂到起皮,说话的声音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
苏晚秋转头看向通铺深处。\
七连那几个水性最好、这半个月天天泡在河道最深处的队员,一个个裹著被子缩成一团。\
矮壮老兵侧躺著,膝盖蜷到胸口,关节肿得把裤管都撑满了。\
旁边的瘦高个儿脸色发灰,牙齿咬著嘴唇,身子小幅度地抖个不停。\
睡在六连这边也没好到哪去。\
好几个都牙齿打颤,显然都是风寒的症状。\
苏晚秋见状快步走出堂屋,朝著另一个男队员的屋子走去。\
这边住的都是年轻队员。\
他们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只是一个个龇牙咧嘴地看著肿胀的手。\
毕竟这群年轻人虽然也出了不少力,但大部分都是在岸上负责拉绳子,砍藤蔓。\
再加上年轻人身体在营养不缺的情况下,抵抗能力还真不差。\
毕竟大部分下水的活,其实都是两边的老兵包了的。\
苏晚秋见状稍微安了点心。\
“朝阳,堂屋里倒了一片,李连长烧得厉害,七连那边好几个我看都是风寒的症状。”\
江朝阳直起身,拿毛巾擦了把脸。\
他忍著喉咙的疼痛说道。\
“等我去看看。”\
苏晚秋愣了愣神,听著一串嘶哑的气音。\
“朝阳你?”\
江朝阳摆了摆手。\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