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个汉子分作两列,双手死死抠住被水泡得滑腻的麻绳。\
脚底下的胶鞋在烂泥里踩出深深的凹坑,身体几乎仰面贴到了地面。\
红星前蹄猛地蹬进泥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发出一声长嘶。\
水底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喀拉”声。\
巨大的黑泥泡一点点从水面涌出,带著一股刺鼻的腐败气味。\
岸上,李长明另一侧带著十几个汉子,肩膀上勒著绳套,脚深深陷在泥水里。\
不仅是人。\
红星和连里另一匹拉车的壮马也被牵了过来,马套连著主绳。\
“一!二!三——走!”\
“驾!”\
伴随著嘶吼声和马鞭在半空打出的脆响,麻绳瞬间绷得笔直,甚至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水面上气泡翻滚,一股股黑色的淤泥像墨汁一样涌上来。\
“动了!动了!”\
烂木头在水里发出沉闷的断裂声,被硬生生从几十年盘踞的泥窝里拔了出来,拖向岸边。\
但这只是一处。\
往前走不到十米,又是一道被乱树枝和水草缠成的天然水坝。\
队员们的腿上爬满了黑色的水蛭,衣服被灌木刮得一条条的。\
每天晚上回到驻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端著碗就能靠在门框上睡著。\
好在后勤跟得上。\
苏晚秋她们每天变著法子熬浓浓的骨头汤,里面搅上棒子面和葛根粉。\
再加上河里经常能碰到不知名鸟类的蛋和胖头鱼,高强度的体力消耗才勉强撑得住。\
第九天。\
河道推进了将近两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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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摸透了这清理的规律,进度越来越快。\
加上最开始的一段,工程量已过大半。\
所有人心里都踏实了下来。\
按照这个进度,绝对能把路蹚平,二十天的期限绰绰有余。\
中午。\
大家正坐在被清理干净的河滩上啃干粮。\
几口行军锅里煮著昨天摸上来的胖头鱼,加了柳蒿芽,香味顺著风飘出去老远。\
远处连接团部的土路上,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江朝阳站起身。\
是团部的通讯老兵,马肚子上全是泥浆,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关连长!指导员!”\
老兵甚至没等马停稳就跳了下来,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沟里。\
关山河和王振国立刻迎了上去。\
“团长让我通知你们!”\
老兵喘著粗气,从怀里掏出一封按著红手印的信封,递给王振国。\
“上面来消息了?”\
王振国接过信,手有些抖。\
他撕开信封,一目十行地扫下去。\
上一秒还带著笑意的脸,瞬间绷得像一块铁板。\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江朝阳。\
“怎么了?”关山河急切地问。\
“出事了。”\
王振国把信纸递给关山河和江朝阳。\
“不是坏事,但比坏事还让人头疼。”\
“考察队确实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