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河把马拴在团部院子外面的木桩上,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
两人刚迈进团部的门槛,就听到远处一间办公室传来中气没有那么足的吼声。\
“滚,你什么破办法,要去你去,老子还要脸呢!”\
“我他娘上哪给你变粮食去?”\
“团直属的几个连,这几天的口粮全都开始减半发放了,我自己都顿顿喝稀的了!”\
“不行你就组织一下,再去附近挖点野菜掺和掺和。”\
“野菜吃光了,那就开始扒树皮,这边别的没有树皮多的是,还能真饿死了?”\
“而且最近冰化透了,你不行再组织个捕鱼队去跟人家当地老乡学学下河捕鱼!”\
“滚滚滚,一天天就知道来我这里耍无赖,真当老子是地主老财啊!”\
听著里面的动静,江朝阳跟关山河对视一眼,还没等两人商量,门就再次打开,迎面就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三营长。\
对方看见关山河和江朝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带著诧异说道:“老关?朝阳?”\
“三营长!”\
对方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们六连也撑不住了?”\
关山河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已经拍上了他的肩膀。\
“团长刚才还在念叨你们几个前线连队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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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团里目前也没啥余粮了,连守门的哨兵都没办法吃全饱了。”\
他看了看关山河抱著的那个长条包裹,以为是什么器材或工具。\
“正好,你们要是真缺粮,我有个办法,只要……”\
“三营长。”\
江朝阳开口打断。\
“我们不是来要粮的,我们还有事情跟领导汇报,就先进去了。”\
说完拉著关山河往屋里走。\
他不知道刚才对方在里面说的啥办法,但是明显团长不同意,他才不会凑这个热哄呢!\
对方的话,立刻卡在嗓子眼里。\
他打量了一下江朝阳和关山河走路的背影。\
两个人虽然风尘仆仆,但精神头明显比他今天见过的任何一个连队干部都好。\
脸上没有菜色,眼睛里也没有那种被饥饿磨出来的焦躁。\
“怎么一个个都精的跟猴一样。”\
“我都还没说呢!”\
……\
团长办公室是一间用粗松木搭的大屋子,窗户糊著牛皮纸,光线昏黄。\
林秉武正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子后面,有些无力地趴在上面。\
李远江坐在其对面的条凳上,手里捏著铅笔,正在一张草纸上写著什么。\
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好看。\
林秉武听见脚步声,先是不耐烦地抬起头。\
“你他娘的又回来干什么。”\
“我说了。”\
看清来人的瞬间,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意外,紧接著眉头就拧了起来。\
“朝阳?”\
“关山河?”\
林秉武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遍。\
“你们六连的存粮见底了?”\
林秉武的声音压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