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打过无数仗的老兵,见过的猛兽骨头也不少,但这东西的尺寸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朝阳,你脑子活,见识广。”\
关山河盯著那根巨大的骨质物,声音有些低沉。\
“你给句痛快话,真跟老王说的是牙?你们这到底是从什么野兽嘴里掰下来的?东北虎的牙也没这么老长啊。”\
“这不是现在的野兽。”\
江朝阳抬起头,目光在关山河和王振国脸上扫过,声音很稳,却透
著一股让两人不得不重视的分量。\
“连长,指导员说的没错,这是猛犸象牙。”\
“保守估计,在地下埋了几万年了。”\
“猛犸象?”\
关山河愣了一下。\
这个词在这个年代还属于相对生僻的地质学和古生物学范畴。\
一般人其实还真不知道。\
江朝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东西在国内极其罕见,主要埋在西伯利亚那边的永久冻土层,以及咱们东北极少部分深层地下河道里。\
在普通的市场上,它可能只是一件顶级的牙雕材料,甚至有钱都买不到。”\
说到这里,江朝阳顿了一下。\
“但在国家层面,在苏联的科学院,以及咱们国内的地质勘探和古生物研究所眼里,这也是具有极高战略研究价值的顶级科研标本。”\
关山河的动作停住了。\
王振国刚要伸手去摸那根象牙的手停在了半空。\
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又经过政工和干校培训的老党员,江朝阳这几句话里的重量,他们太清楚了。\
1956年,全国上下最缺的是什么?是重工业底子,是科研材料,是能跟苏联老大哥换取援助设备的硬通货。\
一根几万年前的猛犸象牙,完整度如此之高,两米多长。\
王振国慢慢收回手,呼吸明显重了半拍。\
他转过头,看著关山河。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立刻读懂了对方眼底的意思。\
“老李,这东西是在哪段河道挖出来的?”\
关山河突然转头看向李长明,语气比刚才严肃了十倍。\
李长明指了指远处。\
“就在驻地往东一里地左右的一个深水回水湾里,卡在淤泥底下被我们用钩子拉上来的。\
周围仔细探过了,就这一根,没别的东西。”\
“好。”\
关山河点了点头。\
“明天,全体出动先疏通河道。”\
他再次看向那根象牙,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院子里的风吹过晾晒的泥坯,带著初春的凉意,但关山河的眼神却像烧起了一把火。\
“朝阳。”\
关山河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极重。\
“你亲自拿去仓库锁起来,对了拿防水油布,把这东西里外包三层。”\
“晚上派几个人轮流守著仓库门。”\
关山河转头看向王振国,眼神锐利如刀。\
“老王,明天的泥坯先暂时停一下,葛根那边也先不挖了,先紧著河道。”\
“朝阳你今晚也熬个夜,把咱们水路规划的建设报告,加上这根东西的发现经过,重新写一份详尽的材料。”\
“明天一早,我护送你亲自送一趟团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