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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六连驻地院内,同样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关山河赤著两条结实的胳膊,裤腿卷到膝盖,大腿上全是黄泥斑点。\
他正指挥著几名队员,把最后几块在坡脚下打好的黄泥坯子码放到背风向阳的墙根下晾晒。\
整整齐齐的泥坯方阵,透著一种即将起窑建房的生机。\
另一头,王振国坐在几只大竹筐旁边,手里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正一点点剔除葛根表面附著的顽固泥块。\
今天他带人去西南方向,挖了足足三大筐葛根。\
虽然这玩意处理起来费事,要砸碎、洗浆、沉淀,但出粉率还算可观,收拾好之后,能在连队的口粮告急时顶大用。\
王振国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眼,抬头看了看院门方向。\
“老关,这天都快黑了,河道那边怎么还没动静?”\
王振国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别是老李那帮人干活太猛,第一天就给水里泡出个好歹来吧?”\
关山河把手里的泥刮刀往水桶里一扔,甩了甩手上的泥水。\
“那帮小子饿狠了,好不容易有顿饱饭吃,干活还能不卖力?”\
关山河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洗脸。\
“有朝阳在那边盯著,出不了岔子。”\
“我估计也就是砍砍两岸的树杈子,今天能推进个百八十米就算不错了。”\
“那边我看过一次,河道都密死了。”\
话音刚落,院外那条刚铺了碎石子的路上,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压抑不住的笑语声。\
关山河直起腰,王振国也放下了手里的葛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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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被推开,走在最前面的常满仓扯著嗓子喊了一声:“连长,指导员,我们回来了!”\
还没等关山河开口询问进度,他脸上的表情就微微定住了。\
跟在常满仓身后走进来的七连汉子们,简直像是一群刚洗劫了土匪窝的土匪。\
“好家伙。”关山河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
“哗啦”一声。\
一个七连队员把肩膀上的柳条筐解下来,放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几条半死不活的黑鱼和肥大的泥鳅立刻在筐里翻腾起来。\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野鸭蛋被小心翼翼地从衣服兜里掏出来,一个个码放在灶台旁边的干草窝里,青白的蛋壳在晚霞下泛著温润的光。\
翠绿的柳蒿芽、鲜嫩的刺五加,还有厚实肥大的野木耳,一堆接一堆地在院子里垒成了小山。\
刚刚还在灶台边忙活晚饭的苏晚秋和田小雨,连手里的烧火棍都掉在了地上。\
“这……你们这些全是从河里弄上来的?”\
“你们不是去疏通河道了吗?”\
王振国快步走到那堆野鸭蛋前。\
他精打细算的大管家脑子,此刻甚至有些转不过弯来。\
李长明把背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放,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汗,咧开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老王,这还只是清理了一小段回水湾的边角料!”\
“那条河道里憋了几十年的老底子,全让咱今天给翻出来了。”\
李长明说著,踢了踢脚边的一个水桶。\
“中午咱们还在河滩上烤了几条鱼垫肚子,要不然还能带回来更多。”\
“江队长说的没错,那就是个活生生的宝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