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看——”\
他顺著前面一个矮壮老兵手指的方向抬头。\
不少人的脚钉在了坡道上。\
缓坡顶部的平台被清理得干净利落。\
四间长条形的屋子一字排开,错落有致地扎在上面。\
但最让一群人移不开眼的,是脚底下的感觉。\
往上多走了两步,瞬间踩到了碎石子。\
碎石子铺得不算厚,但足够把春天烂成浆糊的泥地隔开。\
脚踩上去“嘎吱”一声,鞋底是干的。\
干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泡了半个月泥浆、鞋帮子都快烂掉的胶鞋。\
再看看人家驻地的地面——没有烂泥、没有水坑、没有那种一脚下去拔不出来的黏糊感。\
就这一个细节,比什么都扎心,因为只有日子过的好才会有心思琢磨这些。\
一群人沿著石子路走过来之后。\
看著人家窗户上糊著桦树皮,阳光照上去透出暖黄的光。\
屋顶铺著厚厚一层草泥封顶,压得规规整整,边缘还做了滴水的沟槽。\
院子里一排排土坑上面挂著的熏鱼架,一个瘦小的姑娘把木盆搁在院子里的案板上,里面装著洗好切段的黄精。\
还有旁边灶台上已经架好了铁锅,水正烧著。\
整个后勤区域的味道混著松香和鱼脂的暖意,跟七连帐篷里那种霉臭潮湿的气息完全是两个世界。\
“诶,队长你们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中午,大壮他们几个把木板铺好了,先带大家去屋里安顿一下,咱们饭得等一会儿才能熟呢!”\
一个扎著两条辫子的姑娘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个木盆,看到江朝阳之后立马说道。\
“没事,不著急,等会儿安顿好,我去帮你们。”\
“嘿嘿
,队长我们哪敢用你啊!晚秋不得找我麻烦?你还是歇著吧!”\
说完一溜烟端著盆跑了。\
江朝阳见状也只能笑著摇了摇头,转过头看向有些发愣的其他人。\
“李连长,走吧!”\
“我先带你们去屋里,咱们把行李安顿下。”\
李长明点点头。\
“一个个都别傻愣著,都把脚步放轻点,别给人家踩乱了。”\
一群人进了屋子。\
屋里比从窗外看更宽敞。\
房梁是松木的,刨得不算光滑,但粗壮结实,主要是上面挂著一排排熏得金红色的鱼干,散发著松木和油脂混合的焦香。\
每天起床路过时抬头看一眼,就能给大家伙一种食物充足且心安的感觉。\
每间屋子的两侧,各一条木板通铺,中间留著过道。\
靠南墙那条通铺上已经有铺盖了,迭得很方正。\
靠北墙新加的这条也铺好了乌拉草垫子。\
江朝阳指了指对面的大通铺。\
“我们这住的条件可能简陋一点,就只有木板搭的床板了。”\
“大家挤一挤,目前就只能这样了。”\
李长明瞬间回过神。\
“这要是都简陋,我们那边的帐篷就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