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号的粗粮饼子在另一个木盆里摞得老高。\
七连的几个队员,喉结一上一下,吞咽口水的声音已经掩饰不住了。\
如果不是在别的队伍做客,估计早就忍不住一拥而上了。\
毕竟饿极了的人,对脂肪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特别是他们也跟江朝阳他们连队一样,从去年冬天到开春几乎全靠吃鱼肉度日。\
只是光是闻到油脂的味道,身体就已经开始迫切地给出信号。\
现在能忍住已经很不容易了。\
“来来来,都别拘著。”\
王振国满脸堆笑,从桌子底下提出一个封著红纸盖子的陶罐子。\
那是过年团长慰问特意存下来的半坛子地瓜烧。\
当时王振国就是想著等有事的时候再拿出来,此刻关山河毫不犹豫地拍开泥封。\
浓烈的酒气瞬间窜满全屋。\
“满上!”\
“今天老李你带著兄弟们在林子里碰见了我们朝阳,这就是咱们缘分。”\
“加上打到了熊,大喜事!都满上!”\
王振国亲自倒酒,给李长明面前那个粗瓷大碗倒了满满半碗。\
“喝!”\
关山河端起碗,没有那么多客套词,直截了当。\
李长明端著酒碗,骨节粗大的手指捏得发白,眼眶里泛著一层水雾。\
他仰起头,“咕咚”一大口灌了下去。\
辛辣的烈酒顺著喉咙一路烧进胃里,像是一把火点燃了连日来压在他心里的绝望与委屈。\
这顿饭吃得极具画面感。\
那几个七连的汉子,在看到动筷之后,更是直接抓起比脸还大的粗粮饼子,就著滚烫的熊肉大口咀嚼。\
眼泪和著肉汤顺著脸颊往下流,这是他们过完年之后吃到的最丰盛的一顿饭,甚至比过年的饺子都香!\
没人笑话他们,因为这是在荒原上饿狠了的人。\
直到酒过三巡,肉已经见了底。\
桌上的那盆熊肉炖黄精只剩下了汤底。\
七连那五个汉子的吃相已经从风卷残云,一点点变成了心满意足地靠在桌沿上抚著肚子,蘸著菜汤慢嚼细咽了起来。\
临桌程垦端著碗还在和他们聊天,院子里的笑哄声隔著窗纸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像裹了层棉花。\
主桌这边。\
关山河放下酒碗,用舌头舔了舔嘴角残余的酒味,目光不经意地扫了王振国一眼。\
王振国正拿筷子夹了一片黄精在嘴里嚼著,
眼皮都没抬,左手在桌面下极轻地敲了两下。\
这是老搭档之间才有的暗号——你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