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时间显然不打算给他多少思考时间,眼见江朝阳打定主意不一个人走,常满仓也有了决断。\
他最后看了江朝阳一眼,也没有再废话了。\
“行。”\
他能说的都说了。\
该劝的也劝了。\
既然劝不走,那就按最稳的办法来。\
老兵拎著枪,下意识地弓著腰朝右侧移动。\
不过随后意识到什么,又故意踩到枯枝发出声响。\
显然他想故意把黑熊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看著两个人分开,黑熊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不过看了看常满仓,它最后还是锁定了正面的江朝阳。\
它根据气味判断,那个猎物不怎么恐惧,好像不怎么好惹,还是眼前这个猎物对自己威胁较低。\
于是它又往前蹭了几步,脑袋低垂著,发出持续的低沉喘息,想让猎物转身。\
十秒。\
那双浑浊的眼珠从来没有离开过红松树后面那个直立的身影。\
似乎见自己目的没有达成。\
黑熊也慢慢失去了耐心。\
“吼!”\
又是一声沉雷般的怒吼,这次比之前更短、更尖利,那是
预备冲锋前最后的威吓。\
它动了。\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庞大的身躯化作一辆失控的黑色肉铠战车,直直朝著江朝阳所在的大树撞了过来。\
四十米。\
距离瞬间拉近。\
大地在震颤,黑熊奔跑时带起的沉重脚步声像闷雷一样砸在江朝阳的耳膜上。\
江朝阳的视线里,那团黑影正在极速放大。\
两秒!\
一股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江朝阳心跳在这一瞬间猛地攀到了极点,但他现在只能信任战友。\
就在这时——\
“砰——!”\
常满仓的枪终于响了。\
枪声在林子里炸开,回荡出一串沉闷的震响,惊得头顶的鸟群扑棱棱地窜向天空。\
子弹不出意外打中了黑熊右侧肩胛骨偏后的心肺区位置。\
弹头钻入厚实的皮毛和肌肉,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吼!”\
黑熊吃痛之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就在距离江朝阳不到十米的位置。\
它的身体猛地往右边一歪,不过即使如此,还是坚持著后腿蹬地,整个庞大的身躯就像一辆失控的卡车一样朝著枪声传来的方向暴冲出去。\
不过这一瞬间,它的左侧躯体完全暴露在了江朝阳的枪口下。\
江朝阳没有犹豫。\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江朝阳的视野里只剩下准星,准星框住的那片黑色皮毛,以及皮毛下方急剧起伏的肋骨轮廓。\
十米!\
肩胛骨后缘。\
最后一根肋骨前方。\
两根骨头之间那一巴掌宽的凹陷区域。\
扳机被扣下。\
“砰——!”\
枪托猛地撞在肩窝上,后坐力让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硝烟从枪口喷涌而出,呛得他眼睛发酸。\
子弹在不到十米的距离上,以超过七百米每秒的初速,狠狠撞入了那片暴露的肋间隙。\
近距离之下,这一次子弹头直接撕开了大片的脂肪层,穿透了肋间肌,在整个胸腔炸开。\
黑熊正在暴冲的身体猛然一僵。\
它的前爪还保持著奔跑的姿态,但中段的躯体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铁棍贯穿了一样,发出了一声与巨大体型完全不匹配的、尖细的呜咽。\
但黑熊却没有直接倒下。\
这头在整个冬天的饥饿中活下来的巨兽,凭借著某种原始且狂暴的生命力,依然在带著巨大的惯性往前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