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从桌上拿起一张纸,轻轻抖了抖。\
“人怎么分,必须服从连里安排,这没得商量。”\
“你们下去自己看。”\
这话刚说完,程垦对于江朝阳负责后勤没有意见,反而关注到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一个点。\
“连长,怎么分人我没有意见,可这四个小队,总得有个一二三四的番号吧。”\
这话一出,地窝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是啊!\
后勤队倒没有什么。\
可这一队的名头,这头把交椅,谁来坐?\
这从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问题。\
不管在哪支队伍里,第一这个词,都有著特殊的重量。\
它代表著冲锋陷阵的排头兵。\
代表著干最难的活、啃最硬的骨头,也代表著全连至高无上的荣誉。\
谁拿了这头名,虽然不能直接说是六连的尖刀队。\
但是对外不管干什么,别人都会下意识以为这支队伍就是最好的。\
就像他们一营,营区都扎在一连,是一个道理。\
程垦他双手按在桌沿上,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锐气继续说道。\
“连长,指导员,我提议啊!”\
“这四个队长里,只有我是侦察连退下来的,你了解我的,我这身子骨在雪地里趴三天三夜都不带打哆嗦的。”\
程垦看了一眼对面的赵红梅和江朝阳。\
“不是我老程看不起文化人。”\
“但开荒这是见血见汗的死力气活。”\
“一队这面旗给我,我保证带著人每天比别人多翻两亩地,遇上最难啃的灌木丛,一队绝不后退半步!”\
程垦这番话直接,充满了一个老兵纯粹的好胜心。\
然而,话音刚落。\
坐在对面的赵红梅干脆地放下了手里的铅笔。\
木杆撞击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这位梳著齐耳短发的女青年,抬起头直视著程垦的眼睛。\
“程垦同志,你体力好、军事素质高,这一点我是服气的。”\
赵红梅的声音不大,却很有韧劲。\
“但这里是垦荒点,不是前线战场。”\
“咱们比的不是谁能扛炸药包,比的是谁能在这片生荒地上扎下根,比的是耐心和耐力!”\
她转过头,看向关山河和王振国。\
“我认为一队不仅仅是冲得快,更要稳得住。”\
“老兵是主力,但我们也已经不再是刚来时的温室花朵了。”\
“而且这一次是打散重组,老兵新兵混在一起。”\
“所以这一队的番号,我认为我们也完全可以争一争!”\
她这番话有理有据。\
不卑不亢的姿态,展现出了这个年代进步青年强烈的自尊心和责任感。\
程垦被这番话说得微微一愣。\
他抓了抓头发,刚想反驳。\
坐在他旁边的石卫国,却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红梅同志说得有道理,开荒确实是个持久战。”\
这位一班长老成持重,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平稳。\
“但正因为是持久战,才更需要有人在前面压住阵脚。”\
石卫国看著连长,抛出了自己的战术核心。\
“开荒不是一阵风。”\
“生荒地的土壤情况复杂,随时可能遇到隐藏在土里的石头和粗大树根。”\
“牲口一旦受惊,或者犁具损坏,这都会拖累整个连队的进度。”\
“我在部队带了多少年的兵,别的我不敢保证。”\
石卫国的目光里透著绝对的自信。\
“但我带的小队,安全事故绝对是最少的。”\
“牲口绝不掉膘,农具绝不卷刃。”\
“稳扎稳打,这才是先锋一队作为定心丸该有的作用。”\
三个人,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程垦是势如破竹的矛。\
赵红梅是坚韧不拔的藤。\
石卫国是稳如泰山的盾。\
地窝子里的气氛被这三股力量交织,没有任何争吵的戾气,只有一种极其纯粹而高昂的竞争氛围。\
关山河有些为难起来。\
这就是他想要的兵,这就是他想要的骨干。\
可这怎么定呢!\
此时,关山河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最角落、一直没有说话的江朝阳。\
“朝阳,他们三个都表态了。”\
“你呢?你小子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