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连的草料不是不够了吗,所以今天拿过来试试。”\
这话一出。\
石卫国那平稳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木盆里那暗褐色的泥状物,又看了一眼江朝阳。\
这位从前线退下来的老班长,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语气严肃。\
“朝阳,我信你的脑子。”\
“你弄出来的温室、破茬犁,那都是救命的好东西。”\
他走到木盆前,谨慎地抓起一把发酵饲料,放在鼻尖闻了闻。\
随后,石卫国将手里的渣子扔回盆里,拍了拍手。\
“但这木头渣子做出来的玩意,真的能喂牲口吗?”\
“那可是木头啊!”\
“这东西吃进肚子里,可跟其他东西不一样,出意外很难救回来的!
”\
石卫国直接地指著不远处正在慢悠悠嚼著干秸秆的三头黄牛。\
“春耕的主力是这三头牛。”\
“你拿回来的三套破茬犁,正好一套配一头牛。”\
“如果拿这三头黄牛测试,万一倒一头就是麻烦啊!”\
石卫国谨慎的性格决定了他通常不会选择冒险,特别是在他们这种连兽医都找不到的荒原上。\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安静。\
王振国也迟疑了。\
老石的担忧,正是他昨晚煎熬的核心。\
江朝阳站在原地,没有任何气恼或是不耐烦。\
他尊重这位一班长。\
这种基于最朴素逻辑的谨慎,才是一支开荒队伍能活下去的基石。\
“石班长,你考虑的很对。”\
江朝阳平和地点了点头。\
“理论再好,也得经过实践检验。”\
“所以,我想著先用马尝试一下。”\
石卫国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他看了一眼旁边另外两个单独隔开的马厩。\
他指了指那匹平时用来拉车的健壮马匹。\
“先喂这匹拉货的马吧!”\
“马的肠胃其实比牛还要浅,如果它吃了没拉稀、没胀气。”\
“那牛吃就绝对没问题。”\
“而且这马拉货行,下地拉破茬犁它们没有牛那股持久的韧劲。”\
“就算真吃坏了。”\
“咱们春耕的时候,大不了用人的运饭送种子和工具,怎么也不会耽误开荒翻地!”\
这番话。\
将老兵那种随时准备自己流血流汗来保全大局的底色,展现得淋漓尽致。\
江朝阳倒是不担心什么。\
他大步走到木盆前,拿起旁边的一个木头料瓢,狠狠舀了一大瓢酸香的菌糠饲料。\
然后走到那匹拉货马的食槽前。\
那匹马原本正在啃著干瘪的干草。\
当发酵饲料那极其醇厚的气味飘散过来时。\
马耳朵猛地一竖。\
它甚至没有去管那一瓢饲料倒在干草上,直接将大脑袋扎进食槽里。\
马嘴疯狂地翻滚咀嚼,清脆的“吧唧”声在安静的牲口棚里响了起来。\
没有任何犹豫,连带著把底下沾了饲料汁水的干草都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后。\
它抬起头,急切地用嘴唇去拱江朝阳手里的空瓢。\
江朝阳刚想再舀一瓢。\
“噗噜——!”\
旁边突兀地响起一声极度不满的响鼻。\
江朝阳转过头。\
他的红星,此刻正焦躁不安地在马厩里昂著头看向他。\
两条健壮的前腿不停地刨著地面。\
那双马眼死死盯著江朝阳手里的木盆。\
它闻到了那股诱人的香味,但对于自己主人没有分给一口,表达出强烈的抗议。\
凭啥光给边上那个吃啊!\
江朝阳哑然失笑。\
他走过去,伸手顺了顺红星光滑的鬃毛。\
“你这老伙计,别著急,不会少你吃的。”\
他转身舀了满满两瓢发酵菌糠,直接倒进了红星的食槽。\
红星迫不及待地埋下头。\
那吞咽的速度,可比之前吃秸秆快多了。\
相比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