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蔬菜都拿出来了,这是来要他命的啊!\
“郑局长,林团长,小同志。”\
赵国华叹了口气,索性把话挑明。\
“东西是真好,心意也是真重。”\
“但我赵某人绝不能白吃前线同志的血汗。”\
他在郑局长对面坐下,认真地看著几人。\
“直接说吧,你们这次来干什么?”\
显然这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他心里真是悬的很啊。\
说完又补了一句。\
“但要拖拉机我们真没有啊!”\
“油料我们也吃紧,最近给很多兄弟单位送货都要我们亲自去。”\
显然他觉得对于垦荒最重要的应该就是拖拉机跟油料了。\
于是连忙提前打了个补丁,到时候也好顺势拒绝。\
林秉武看了江朝阳一眼。\
江朝阳往前走了一步。\
他从内兜里掏出那张画著破茬犁的草纸,平稳地推到赵国华面前。\
“赵厂长,我们不求拖拉机,也不要柴油。”\
“我们就想请厂里,帮我们照著这个图纸,看看能不能生产几套新式的畜力农具出来。”\
赵国华戴上老花镜,低头看图。\
他早年是车间学徒出身,图纸还是能看懂一些的。\
破茬刀的受力角度,曲面犁壁的翻土弧度。\
他只看了十秒钟,猛地一拍大腿。\
“好东西啊!”\
“前面切草根,后面顺势翻土。这力学结构用在生荒地上,绝了!”\
“这谁设计的?”\
江朝阳微微低头。“赵厂长见笑,是我们前线这不是得开荒嘛!自己瞎琢磨的。”\
赵国华欣赏地看了江朝阳一眼。\
但很快,那股欣赏就变成了无奈的苦涩。\
他摘下老花镜,重重地揉了揉眉心。\
“小同志,你们这个东西确实不难。”\
“可这活儿……我接不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满怀期待的林秉武脸色顿时一沉。\
郑局长直接说道。\
“老赵,你什么意思?不就几把破犁具,对你们大厂来说还不是随便砸两下的事?”\
“你当这是打铁锅呢?”\
赵国华的声音突然拔高,指著窗外轰鸣的厂房。\
“那是曲面犁壁!不是平板铁锹!”\
“要达到图纸上的弧度而且不变形,必须得上重型冲压机或者直接铸造!”\
他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眼底满是红血丝。\
“老郑不是我不帮你们,是上面今年苏联那边刚支援一台最新式的冲压机,我们现在面临上面下达的很重的任务指标。”\
“厂里一共三台冲压机,两座铸造炉,现在是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别说几套农具,就是省里现在临时加塞一批零件,我也得顶著处分往后排!”\
赵国华指了指桌上的图纸,语气坚决。\
“我是真的插不进去哪怕一个小时的排产计划!”\
“机器一旦为了你们换模具,耽误的工时,我没法向上级交代啊!”\
整个会客厅顿时鸦雀无声。\
郑局长张著嘴,脸色虽然没有那么好看,但也知道对方的难处。\
林秉武更是眉头紧皱。\
他设想过对方要好处、设想过对方讲条件。\
但他唯独没算到,这家东北的重工基地,此刻的产能已经绷紧到了随时可能崩断的极限。\
“老赵……真的一点空隙都抽不出来?”\
郑局长最后问道。\
赵国华痛苦地摇了摇头。\
“真没有。”\
“郑局,你知道我的,如果你说你们要拖拉机,那我肯定直接回绝,但要是打几把犁,如果我们有空,哪怕你们不带东西,我这边能帮也肯定帮。”\
“这东西,你们还是带回去吧!”\
气氛顿时有些凝重。\
林秉武急了,他大跨步走上前,双手重重按在桌子上,准备拿出在部队里软磨硬泡的那套痞气。\
“老赵!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你们工人几千号,随便……”\
“团长!”\
一声清朗的声音打断了林秉武的爆发。\
江朝阳伸出手,稳稳地按住了林秉武的手臂。\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没有一丝被拒绝的懊恼或气馁。\
他将图纸规整地重新迭好,装回内兜。\
然后,他看著赵国华。\
“赵厂长,是我们考虑不周,给您添麻烦了。”\
赵国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人会这么轻易放弃。\
林秉武急得直瞪眼。“朝阳!你……”\
江朝阳摇了摇头,制止了林秉武。\
他转身,认真地对郑局长和林秉武说:“局长,团长,既然厂里有国家的重任在肩,咱们就绝
对不能为了几把农具去干扰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