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敞开了吃!”\
“干一个
!”\
屋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极响的欢呼。\
不过知青们大部分人都是没喝过白酒的。\
一小口下去顿时被呛得龇牙咧嘴。\
孙大壮倒是面不改色地一口闷了,然后整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太辣了!”\
一边拍著桌子,一边抄起筷子就往杀猪菜里捞。\
“哈哈!没喝过酒的吧!”\
“来来来,大家都快吃吧!”\
“朝阳,你多吃点,我就看你身子骨不行。”林秉武一边招呼其他人,一边笑著说道。\
听到这话,江朝阳笑了笑,也立刻和其他人一样,拿起筷子笑著开始哄抢起来。\
这个年代吃饭的时候说话的人很少。\
毕竟物资不充足的情况下,等你长篇大论说完估计连汤都不剩多少了。\
一时间整个屋里都是埋头干饭的声音。\
厚切的猪肉带著酸菜的酸爽,冻鱼炖得入味,酱香浓得能把人整个舌头包裹住。\
还有那一大盘炸蘑菇和清炒鲜菇,这可以说是整张桌上被抢得最凶的两道菜。\
毕竟这时候冬季吃上鲜菜,那种感觉就不一样了。\
林秉武见状,也夹了一个猪肉蘑菇馅的饺子,咬开之后汁水横流。\
他嚼了几口,含糊地骂了一句。\
“关山河,你们六连,他娘日子过得比我们团部都好啊!”\
“难怪朝阳要回来呢!”\
关山河端著搪瓷缸子,满脸得意。\
“团长那你可说错了!是朝阳回来,我们才过得这么好!”\
窗外北风呼啸。\
屋内的热气熏得玻璃上结满了厚厚的冰花。\
一个小时后。\
一群人吃饱喝足,迫不及待地把碗筷收拾干净。\
林秉武看得一愣一愣的:过年吃个饭都这么急吗?\
王振国早就换了一身极其干净的旧军装。\
他拿著个铁皮卷成的简易喇叭,大步走到屋子中央的空地上。\
“同志们!”\
“我宣布,第六前哨垦荒点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现在开始!”\
话一说完,煤油灯被集中到一块,径直为中间的舞台照出一个临时的“聚光灯”区域\
第一个上场的是顾晓光。\
他走到中间的时候,腿肚子明显在抖。\
可没说团长也会来啊!\
这要是唱疵了,不能影响他当干部吧!\
江朝阳见状直接开始鼓掌给对方打气,其他人见状也立刻开始鼓掌。\
听到掌声催促,他手里那副松木板一敲响。\
“哢哒!哢哒!”\
清脆的木板敲击声在屋子里响起,他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
“竹板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夸——”\
“夸一夸咱六连的垦荒大军呐!”\
“狂风那个吹!大雪那个下!”\
“咱们在这冰湖面上把大网撒!”\
“一网拉出万斤鱼,乐得指导员笑掉牙!”\
底下一阵哄堂大笑。\
王振国指著顾晓光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脸上却笑开了花。\
顾晓光越打越起劲,词编得极其接地气。\
把上山砍柈子,挖地窖、砍芦苇、建育种棚全给串了进去。\
一段打完,底下掌声雷动。\
“好!”\
江朝阳带头给对方鼓励,随著掌声炸了开来。\
顾晓光红著脸跑回一队的队伍里,胸膛挺得老高。\
紧接著是老兵班的秧歌。\
程垦被石卫国半推半拽地拖到了中间。\
两个打过真刀真枪战场的老兵,腰上系著红绸,手里攥著用树枝绑的简易手绢花。\
程垦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但步子一迈开,身上那股子放肆的基因就瞬间撒了欢。\
扭得极其放得开。\
还一边扭著一边唱起来。\
石卫国的动作僵硬得多,但胜在一脸严肃地扭,那股反差反而把全场笑翻了。\
林秉武看到这反差的一幕,差点把嘴里的地瓜烧喷出来。\
再之后是刘海生的朗诵。\
不过他的朗诵是配合著田小雨的背景画一起进行的。\
那个平时沉默得让人几乎忘记他存在的西北汉子,站到灯光下,展开那张被他改了三遍的草纸。\
他没有花哨的动作,眼神极其平静。\
“《狂风中的定海神针》。”\
他念出标题,声音极其低沉。\
那是他以旁观者的视角,记录下这几个月来六连经历的成长与收获。\
写到了陈国强的牺牲。\
写到一场鱼获之后大家兴奋的收获。\
写到了江朝阳顶著极寒带回特供基地的批文。\
刘海生的文笔极其朴实,没有华丽的辞藻。\
但每一个字,全都在这些亲历者的心口上重重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