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踩著冻得嘎吱作响的积雪,朝著食堂走去。\
刚走出去没几步,后面立刻传来嘎吱嘎吱踩雪的急促脚步声。\
林秉武黑著脸追了上来。\
他原本还指望李远江过去缠著他问东问西。\
让他好好爽一爽。\
毕竟这趟他立了天大的功劳,把整个合江农垦局第一台重型拖拉机给弄回来了。\
还有前面他吊足了对方胃口。\
结果李远江倒好,问也不问,直接带著江朝阳去吃饭了。\
这让林大团长憋在肚子里的那通豪言壮语,直接堵在了嗓子眼。\
“老李,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林秉武并排走到李远江另一侧,粗著嗓门抱怨。\
“老子在外面顶风冒雪跟那帮骄兵悍将抢食吃,回来你连句慰问都没有。”\
李远江目视前方,脚下步伐没停。\
“你那张大黑脸红光满面的,我慰问你什么?”\
“让你接著吊我胃口啊!”\
三人推开食堂厚重的棉门帘。\
一股煤炉特有的干热,瞬间把外面的严寒彻底隔绝。\
空旷的食堂里一个人都没有。\
炊事班长正在里面那个硕大的铁锅前忙活著。\
江朝阳找了个靠近煤炉的长条桌坐下,把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伸向通红的炉壁。\
林秉武一屁股坐在对面,拉开棉袄拉链。\
这次他一秒钟也忍不住了。\
“老李,我不跟你扯闲篇了。”\
“你猜猜,这次开会,我们对面坐的都是些什么神仙?”\
李远江双手垫在桌面上。\
“还能有什么神仙。”\
“东北荣军队伍,农建师的队伍,最多再加个军区转业大队的人。”\
“直接说有用的!”\
林秉武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对!”\
“就这帮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个个报出来的开荒目标都是几万亩起步。”\
林秉武探过身子,声音压低却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结果你猜怎么著?”\
“朝阳往黑板前一站。”\
“时间窗口、春涝数据、生荒地草垡硬度、再加上咱们这边要命的无霜期。”\
“四根大柱子砸下来,直接把这帮人报的虚高数字砸得连个响都没听见!”\
李远江原本还带著笑意的脸,慢慢绷紧了。\
“然后呢?”\
李远江有些疑惑的看著江朝阳。\
“这帮骄兵悍将,这就能咽下这口气?”\
“你光报了六千亩精耕田,就靠这个拿下了拖拉机?”\
江朝阳却摇了摇头。\
“政委,如果只是靠六千亩精耕细作去保底,我们顶多能算个不犯错的队伍。”\
“想让上面把极其宝贵的重型机械和建制名额直接拨给我们,这还不够。”\
“人家也不会松口的。”\
江朝阳的语气平稳而有力。\
“所以我们在开会前,熬夜赶制了一份《三年发展远景规划大纲》。”\
提到这份大纲,林秉武直接兴奋地接过话茬。\
“老李,你绝对想不到这三年规划砸下去,把那些老家伙震成什么样!”\
林秉武眉飞色舞地复述著会议室里的场景。\
“第一年,机器深翻配合人工精耕,直接扩大到一万两千亩,保证当年自给自足。”\
“第二年,把烧荒剩下的草场利用起来,养猪养牛。”\
“搞什么农牧循环!”\
林秉武学著江朝阳的词汇,虽然发音有些生硬,但气势极足。\
“甚至牲口粪便直接还田沤肥,彻底解决黑土地地力下降的死结!”\
李远江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但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他是个搞政治工作的,看问题的角度比林秉武更宏大。\
这根本不是在单纯地种地开荒。\
这是在极其系统地构建一个大型农场骨架。\
“那第三年呢?”\
李远江的呼吸节奏都乱了,他死死盯著林秉武和江朝阳。\
“第三年,那是更了不得,你都不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