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计政委他们也不知道。”\
不过他还是伸出一个巴掌,五根手指绷得笔直。\
“但是咱们北部垦区这边,也就是合江专区一共就分到五台!”\
“这五台,也将决定第一批国营正规农场的建制框架花落谁家。”\
江朝阳将剪报折迭整齐,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我明白了。”\
“难怪团长说,这次去佳木斯会是一场恶战。”\
“没有这东西,哪怕我们规划做得再精细,六千亩也是人力极限。”\
“可一旦拿下建制和机械,明年秋天,我们的目标就绝不止六千亩了。”\
接下来的两天。\
江朝阳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他和肖明一头扎进了那堆山一样高的水文图纸和土质分析报告里。\
前往佳木斯开会,面对的不再是本团这些直性子的老兵。\
那是要面对各方派出的农建专家和老资格的农垦干部。\
当然这个年代受限于视野,哪怕是专家江朝阳也根本不虚。\
而且这时候刚建国,其实全国都没有多少真正专业的农学专家,北大荒这边就更稀少
了。\
真正第一批由国家自己培养出来的农学专家,都是这个年代在一次次碰壁摸索著成长起来的。\
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必须把整套真实数据,和逻辑链条打磨到严丝合缝。\
一条条一件件都必须得列得清清楚楚。\
肖明则在一旁辅助江朝阳把这些枯燥的数据,画成了极其直观的折线图。\
第三天清晨。\
天边刚泛起一层铅灰色的鱼肚白。\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那辆军绿色吉普车已经启动,排气管突突地喷著白雾。\
江朝阳背著一个装满文件的帆布包走过来。\
还未等他靠近车门,一群穿著灰棉袄的女队员已经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江朝阳见状赶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车门没关上,就被人一把拉住。\
一个用干毛巾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塞进江朝阳怀里。\
“朝阳同志,这是医疗队大伙儿早上起来贴的玉米面饼子。”\
“里面夹了萝卜干和一点猪油,你留著在路上垫肚子。”\
也有人则从兜里摸出两个煮熟的鸡蛋,硬塞进江朝阳的大衣口袋。\
“朝阳同志,佳木斯路远,吉普车也没有那么抗风,别冻坏了胃。”\
“朝阳同志,你放心我们没有别的意思,这次你是代表咱们全团出征,我们也是代表全团所有队员给你们送行。”\
“就是朝阳同志,你可不要误会了,你放心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江朝阳叹了口气。\
说是没别的意思,怎么前面老兵回去你们不去送呢!\
可是没办法,人家都这么说了,推辞不过,他也只能连声道谢,把东西妥帖地收进包里。\
恰好林秉武这时候也拎著包,从政委的屋子里大步走出来。\
甚至他今天难得把那件军大衣的扣子全部都系上了。\
看到一群年轻女同志围在车边,还有江朝阳只敢小心地坐在车里,林秉武顿时咧开大嘴乐了。\
三两步走过去,拉开车门之后,他顿时打趣道。\
“你小子,这待遇连我这个团长都眼红。”\
“这长了张招惹桃花的白净脸就是占便宜。”\
林秉武打趣的声音极大,惹得围观的女队员们一阵哄笑,几个年轻的面子薄,直接羞红了脸。\
江朝阳面不改色,挺直腰板站立。\
“团长,你不要误会了,这是革命同志对咱们这次工作的深切关怀。”\
“说明大家伙对咱们前往佳木斯的事情充满信心。”\
林秉武哈哈大笑,粗壮的手掌在江朝阳背上重重一拍。\
“哈哈,那行,就借你们的吉言,行了,都回去吧!”\
说完拍了拍前面的座位。\
“出发!咱们去合江抢东西去!这次说什么也得开一辆重拖回来。”\
在一群女同志的目光中,吉普车碾压著冻脆的积雪,缓缓驶出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