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捕第三天的王家店渡口。\
风雪比前两日小了些许。\
灰白色的天光穿透云层,洒在乌苏里江广阔的冰面上。\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传播,江朝阳的名字已经彻底在垦荒团里传开了。\
两张流水定置网。\
没有动用多少人力物力。\
更没有让一个人去冰面上跟江水死磕。\
仅靠著几个人凿眼挂桩,就在傍晚时分,稳稳当当地从冰窟窿里兜出了足足两千多斤的江鱼。\
这个成绩比起前天那两万斤的巨网,数量上确实少了很多。\
但这两千多斤,代表的是彻底解放的人力,是全团三千多名垦荒队员能够轮换休整的保命符。\
团长林秉武当场拍板,全团即刻暂停所有大型拉网任务,连夜跟著四排村的渔民学习改制流水定置网。\
而作为提出这个方案的江朝阳,此刻却走出了六连的营地。\
他的目的地,是团部北侧的一间帐篷。\
踏著堪堪没过脚踝的积雪,江朝阳一路走到了团部最北侧。\
这里原先是警卫排的驻地,今天早上刚刚被腾空出来。\
一顶加厚双层帆布的宽大帐篷孤零零地立在雪地中央,四周垒起了半人高的防风冰砖墙。\
江朝阳先是喊了声“报告”!\
然后掀开厚重的棉门帘。\
热浪混合著刺鼻的旱烟味扑面而来。\
帐篷里生著一个汽油桶改制的大火炉,此刻烧得通红,浓烟顺著改出来的烟囱直通帐篷预留的口子排出。\
靠墙的位置,不知从哪弄来了几排粗糙的木架子,上面堆满了发黄的卷宗、水文记录、以及一摞摞用牛皮纸包著的档案。\
帐篷正中央,是一张由四块门板拚凑起来的超大工作台。\
李远江正坐在工作台前,将几张标注著密密麻麻红黑线条的地图摊开。\
听到动静,老政委抬起头,将手里那截烧到尽头的烟蒂扔进火炉。\
“朝阳来了。”\
李远江指了指火炉旁边的木条凳。\
“自己找地方坐,在这就跟你们连里一样。”\
“随意一点就行。”\
“昨天你的定置网算是救了全团的急,老林昨晚兴奋得半宿没睡,连夜拉著几个营长在江面上看地形下网。”\
“一早上就去看收获了。”\
江朝阳走到火炉边,脱下手套在火上烤了烤。\
“政委,冬捕只是我们度过春耕难关的一种手段。”\
“毕竟咱们存下再多的鱼,也不可能留到明年夏天再吃。”\
“真正决定咱们能不能在这里真正扎下根的,还是开春之后种下的种子,是秋收之时能从土里能刨出多少粮食。”\
李远江听见这话,顿时满意地点点头。\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破搪瓷缸,喝了一口温水。\
“你说得对。”\
“这也是我今天把你单独调到这个帐篷里来的原因。”\
李远江走到门板工作台前,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那好!”\
“从今天起,这个帐篷,就是咱们垦荒团的开荒规划统筹小组的简单驻地了。。”\
“我来挂名这个组长,你有什么需要,我去负责去县里、去省里协调物资。”\
“甚至如果要去跟老林那个倔脾气打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