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东峰也没好气地直跺脚。\
“关山河这个王八羔子,抢功劳比狗跑得都快!”\
另一个左手缺了半根小指的汉子搓著手,急得直转圈。\
“那咋整?”\
“团长可是说了,今天不出一身白毛汗,不拉出几千斤的定额,让我俩晚上别回去吃饭。”\
“咱们在这干站著,晚上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了。”\
正当几人商量著要不要顺著脚印去江面上找人的时候。\
营地外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铃声。\
江朝阳牵著那匹顿河马,关山河和赵有山走在旁边,一行人慢慢吞吞地回到了营地。\
马后头拉著的爬犁上。\
空空如也。\
除了两把破冰镩和几段碎木头,连一片鱼鳞都看不见。\
雷东峰一愣,大步迎了上去。\
“你们几个去哪了?”\
关山河看到雷东峰,赶紧咧嘴笑了。\
“营长,你咋带人过来了?”\
“去老龙口下游下网了啊。”\
雷东峰探著脖子往那张空爬犁上瞅了半天。\
然后抬起头,那张黑脸上满是疑惑。\
“网呢?”\
“昨天吹得震天响的那个定置网呢?”\
“不是说今天去试网吗?这爬犁上怎么比我的脸还干净!”\
江朝阳把手里的缰绳系在木桩上。\
他拍打著大衣上的落雪,笑著走了过来。\
“营长,网已经定在水下了。”\
那个脸上有疤的汉子急不可耐地凑上来。\
“定在水下了?这就完了?”\
“用不用我们在边上拉著?”\
“不用人守著?”\
“别再被不知道的给捞走了。”\
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了过来。\
江朝阳转过头,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两个跟著雷东峰来的汉子。\
昨天在指挥部的汽灯下,他没看太真切。\
现在青天白日下。\
他清楚地看到了这几个人身上的特质。\
脸上的疤、残缺的手指、因为旧伤而微微佝偻的背脊。\
这根本不是他印象中,什么机关里坐办公室的文职参谋。\
这分明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战士。\
雷东峰指著那个脸上有疤的汉子。\
“朝阳,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咱们团机关作训参谋李大毛。”\
“以前师里主攻团的营长。”\
他又指著那个缺了小指的汉子。\
“生产干事张建国。”\
“以前抗战时候的排长,后来受了伤管全团弹药调度,团里全体转业就跟著一起过来了。”\
雷东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他们这帮老伙计,其实跟我们一样,以前打仗是一把好手。”\
“在战场上,你告诉他们敌人的机枪阵地在哪,他们闭著眼都能把爆破筒塞进去。”\
“可咱们转业到了这北大荒。”\
“团长让他们搞什么农业统筹,去搞冬季生产大会战,那真是一头雾水!”\
“这不今天早会结束,这俩货说啥也不想在机关待了,团长没办法就直接扔我这里了。”\
“对了朝阳,政委让我跟你说一声,让你回来先去一趟指挥部。”\
江朝阳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政委找我?”\
“应该不是咱们定置网的事情吧!”\
毕竟江朝阳觉得按照正常的工作流程,至少也要等下午起网,拿出实打实的鱼获,证明定置网的可行性后,团里领导才会正式找他去谈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