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军转过身来,解释了一句。\
“今天我跟老雷,先押运一波人和物资过来探探路,给后面建个指挥部。”\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关山河,问出了心里最想问的问题。\
“这冰墙的点子,是谁琢磨出来的?”\
这个问题,正中关山河的下怀。\
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脸上却故作平静,甚至还带著点谦虚,摆了摆手。\
“嗨,营长,教导员,瞧你们说的。”\
“就是我们连那帮小年轻,怕冷,瞎折腾出来的玩意儿。”\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语气里那份藏不住的骄傲,连火塘里的火苗都压不住。\
他顿了顿,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一指最里面的主帐篷。\
“我们连那个江朝阳,你们知道的,就那个上次在团里开思想工作会议,上台发过言的小伙子。”\
“这次咱们冬捕队伍,团里不是让各连自己定负责人吗?”\
“我寻思让他锻炼锻炼,这次行动,他才是我们的总指挥。”\
“他画了个图纸,说天太冷,光扎帐篷,夜里能把人冻成冰坨子。防风是第一位的,就带著人随便弄了弄。”\
“让营长和教导员见笑了。”\
又是江朝阳!\
雷东峰和张铁军心头,同时“咯噔”一下,冒出了同一个想法。\
他们对那个年轻人的印象,还停留在团部会议室里。\
那个站在台上,面对全团干部,侃侃而谈“我们是第一代北大荒人”的年轻人。\
那番话,振聋发聩,至今还在耳边回响。\
没想到,这小子不光嘴皮子利索,擅长思想工作,这动手能力……也强得这么离谱?\
“他人呢?”\
张铁军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一股急切。\
关山河朝著最里头那顶唯一还亮著马灯光亮的帐篷,努了努嘴。\
“在最里头的帐篷里猫著呢。”\
“下午刚到,他就带著人在江面上跑了十里地,把附近的水文情况、冰层厚度全都摸了一遍。”\
“回来扒拉了两口饭,就趴在地图上写写画画,谁喊都不理!”\
这话一出,雷东峰和张铁军对视一眼。\
别的队伍,包括他们一营的“尖刀一连”,刚到地方,连营地还没扎利索,人员物资还在清点。\
你们六连倒好。\
不光营地建得跟堡垒一样,固若金汤。\
连后面的作业区域、水下情况,都已经提前勘探完了?\
雷东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却怎么也压不住他胸口那团越烧越旺的火热。\
“好!”\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却洪亮如钟,在小小的营地里回荡。\
“不愧是咱们一营的兵!”\
“这才是咱们先锋部队该有的样子!”\
他猛地转过头,对著身边其他几个连队主官,咧开一个巨大无比的笑容,一口白牙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都看见没!”\
“以后都学著点。”\
他的大嗓门里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
“以前那些兄弟部队总说咱们一营是一帮大佬粗,除了打仗冲锋,别的啥也不行!”\
“现在你看看!”\
他一挥手,指著这片井然有序的营地,指著那面高高飘扬的红旗。\
“咱们现在可不光能打硬仗!有了这帮有激情,有文化、有脑子的小子,咱们搞生产建设,照样是全团的尖刀!”\
“走!”\
雷东峰一把揽过张铁军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老搭档勒个趔趄。\
“去里面看看!看看咱们六连的‘总指挥’!”\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他想亲眼见见那个叫江朝阳的年轻人,看看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小子,又在琢磨什么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