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两秒。
第三秒,孙大壮的脸瞬间变成了酱紫色,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音。
那是疼到了极致,气儿都喘不匀了。
「娘咧……这哪是泡脚……这是要命啊!」
孙大壮两只手死死抓着炕沿,指甲把铺在那里的干草都要抓烂了,浑身哆嗦得跟筛糠一样。
一时间,二队这两间地窝子里,不管男女,闷哼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村西头,一队的地窝子。
顾晓光缩在被窝里,本来疼得睡不着,可听着远处的动静,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听听!都听听!」
他捅了捅旁边的孙建明,「肯定是二队那帮傻子白天走太急,现在脚废了,正疼得哭爹喊娘呢!」
「叫得这么惨,他们这脚上得烂成什么样啊?」
「我看他们明天肯定起不来,咱们一队赢定了。」
孙建明翻了个身,裹紧了大衣,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管人家能不能起来!咱们也没好哪去,我这腿现在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顾晓光撇撇嘴,心里却暗爽,他脚上也全是泡,本来疼得睡不着。
但只要想到现在江朝阳那边比他还惨,这脚上的疼似乎就轻了几分。
暮色低垂,风雪更急。
二队这边用药包泡完脚之后,那种钻心的刺痛感持续了大概五六分钟后,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和温热。
就像是有一股暖流,顺着脚底板的涌泉穴,一路向上,经过膝盖、大腿,直冲腰眼,最后汇入脊椎。
原本僵硬酸痛的肌肉,在这股热流的安抚下,一点点松弛下来。
「呼……」
严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炕上,脸上那副痛苦面具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享受和迷离。
「舒服……太舒服了!」
「队长,我现在觉得我的脚都不是我自己的了,轻飘飘的,跟踩在云彩上一样。」
孙大壮也松开了抓着炕沿的手,一脸憨笑。
「这村里的老方子神了!俺觉得脚底板热乎乎的,像是揣了个小火炉。」
江朝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被这一盆药水给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