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你个老小子吃独食去了?这一身味儿,比过年都香!」
王振国看了一眼对面脸色发黑,手里捏着硬窝头的关山河,没忍住笑出声来。
「什么叫吃独食?我是去视察工作。」
王振国拉开板凳坐下,故意咂摸了一下嘴。
「早上看二队那帮娃娃在挖排水沟,干得热火朝天。」
「我去瞅瞅,结果那群小子非拉着我尝尝手艺。」
「盛情难却,我就勉强喝了一碗。」
说到这,王振国一脸回味。
「老关,你当初提议把那份猪油给他们,还真没给错人。」
「这帮小子不知道从哪捡了个野鸡蛋。」
「那一锅汤,金黄翠绿,一口下去,热乎劲儿直透脚底板,那叫一个鲜亮!」
「咕咚。」
不知道是谁实在没忍住,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地窝子里格外响亮。
关山河狠狠咬了一大口手里的窝头,结果一口咬太多,噎得直翻白眼,抓起面前的大茶缸猛灌了一口凉水才顺下去。
「一帮败家玩意儿!」
「才来第二天就这么造?那是过日子的样吗?」
关山河骂骂咧咧,但语气里明显透着一股子酸味。
一班长实在忍不住了,把手里的窝头往桌上一放,眼巴巴地凑过来:「连长,指导员,我有个提议啊。」
「你看这帮知青娃娃,虽然干活那是生瓜蛋子,但这做饭的手艺是真不赖啊。」
「咱们连既然是一个集体,要不干脆把伙食并一块得了!」
「对啊连长!」周围的老兵立马起哄,在这硬窝头面前,什么老兵的架子都顾不上了。
「老程那个破手艺,除了会把土豆煮烂,就是把窝头蒸硬。」
「这来这边大半年,兄弟们嘴里淡出个鸟来了!」
二班长程垦气乐了。
「嘿,你们这群白眼狼,当初刚来的时候,谁求着老子给你们捏窝头的?行行行,老子还不伺候了呢!」
一时间,食堂里群情激奋,中心思想就一个:我们要吃二队的饭!
关山河听着周围的起哄声,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阴晴不定。
说实话,他也馋。
刚才王振国进门那一瞬间,他嘴里的高粱面窝头简直就是喂牲口的料。
可是,知青可不是只有二队。一队那个顾晓光,一看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要是现在就把伙食并了,那帮生瓜蛋子还能知道粮食来之不易?
更何况,昨天他在雪地里才指着那群知青鼻子放了狠话,说「各队自己开火,别指望连里养巨婴」。
这要是现在就去蹭饭,他关山河这张老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带兵?
「并什么并!都想当逃兵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