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云幻子此说,一众朝臣此刻已经怒火暗烧。
他们已经如此忍让,竞然还咄咄逼人。
那朝臣强笑道:“云幻宗师,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也看出此次我朝的退让,还请您高擡贵手,莫要追究了。”
“饶你容易!但是需要大庆谢罪!!!”
云幻子声音冷硬,但也清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和大庆拚命是不可能的。
“这是自然,毕竟是我朝失误……”
那臣松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却听云幻子声音冰冷道:
“你!大庆身为谋害我徒的罪魁祸首!需于大庆国都,筑“赎罪’,并全国披麻戴孝三年!庆帝三跪九叩,亲诵罪己诏!昭告宇境,永不再犯!”
“披麻戴孝!三跪九叩!”
这八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所有人的脑门上。
谁也没有想到,天幻仙门会提出这个严苛的条件。
让他一个帝王,一个曾经宇境顶尖势力的主宰,披麻戴孝?
向一个先天小辈三跪九叩?
这已不是割地赔款可以忍受的,是要大庆的国格,彻底踩进泥泞里,碾得粉碎!
“云幻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群臣发出愤怒的嘶吼,根本忍受不住这样的侮辱!
那朝臣压抑着怒火道:
“云幻宗师,你的徒弟此刻还没死呢,哪需要披麻戴孝,这一条不如就算了吧。”
“若没有你们暗中作祟,我徒本可以成就武圣永生不死的。”
云幻子冷冷道:“既然终究要死,现在你们先补上。”
沈清涟的声音从远处冷冷传来:
“这一条不可或缺!”
“允,则暂熄刀兵,大庆尚可苟延残喘,以待天时。”
“不允·……”
沈清涟的声音微微一顿,联军阵中,无数宗门大阵的光芒骤然炽盛到顶点,恐怖的能量蓄势待发。.……则今日,便是我南境诸宗,踏平大庆,为叶离师侄,讨还血债之时!”
“大庆帝皇,你……选吧!”
虚空死寂。
大庆国门内外,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大庆的下半身上。
庆帝那残缺而兀立的残躯,在无边的屈辱下,剧烈地微微颤抖着。
若是他有手,此刻早就紧握成拳,可惜此刻只能气得脚趾扣地。
愤怒,已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答应便要磕头。
但不答应便国破家亡。
但这让他如何能答应。
莫说三叩九拜,这辈子他的膝盖甚至都没有弯曲过。
此刻,所有压力全都在他身上汇聚,大庆的国运身系一人。
就在这全场的寂静当中,天空之上一道虹光掠过。
一柄阴阳法剑横立于中央。
当看到阴阳法剑之际,所有人悚然一惊,认出跟脚:
南境道派?
作为南境最古老的宗门,其拥有的底蕴略逊于曾经庆朝,毫无疑问的顶尖势力。
但如今已经死伤惨重的大庆,已经无法与其相比。
而如今南境大军压境,就是欺负大庆国力大损,滑落一流。
此刻,在如今这个对峙的情况下,这南境道派的态度将毫无疑问的关键,直接影响战局。
只见那阴阳法剑之上,缠绕着一封书信。
信纸当众摊开,呈现双方势力之前:
【庆帝无道,祸国殃民!其罪当诛,其当悔之!】
但看到上面的十六个字时,大庆一方脸色瞬间苍白,再无话说。
在顶尖势力的面前,大庆已经没有了反抗的筹码。
许久,许久。
一个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无尽疲惫的声音,如同游丝般飘出,清晰地回荡在天地间:“……联……允了………”
随着庆帝那声屈辱的“允了”,群臣将头埋得更深。
在大庆治下,忠君爱国。
可如今却要忠诚的君三叩九拜,爱护的国家披麻戴孝,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此刻若是给他们一次后悔的机会,恐怕会拚死拦住当初想要对叶离动手的自己。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先天如何就将整个王朝搞成这样。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若当初未曾贪念作祟,未曾行那截杀之事,大庆依旧是宇境巨擘。
他依旧是脾睨天下的帝皇!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
这滔天的悔意,比叶离那斩碎龙脉的刀光更让他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