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
无比的压抑。
偌大的御书房内，宫女太监退的干干净净。
大总管宋无崖跪在冰冷的地上，屁股朝天，身子抖如筛糠。
御案后。
皇帝没有像以往那样暴怒，也没有摔砸任何东西。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张巨大的大周疆域图前。
“败了？”
皇帝的声音很平静。
然而，正是这般平静，才让宋无崖如此害怕。
“四海盟倾巢而出，竟，还是一败涂地，李行歌，朕还是小看你了。”
他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的宋无崖。
“大伴，你觉得，朕，接下来，该如何做呢？”
“如何做...”
宋无崖的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打？
拿什么打？
神府大圆满都奈何不得李行歌。
明面上大周能调动的神府加起来，连李行歌麾下一半都凑不齐。
忍？
再忍。
大周江山都要被他蚕食殆尽了。
“陛...陛下，老奴惶恐，老...老奴也不知。”
宋无崖的话。
皇帝并不意外。
他并没有发怒。
只是死死盯着那张大周疆域图。
许久，他忽然伸出手，面无表情的将大周以南的疆域撕了下来。
这片广袤的疆土，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落在了宋无崖的眼前。
宋无崖呼吸一窒。
瞳孔一缩。
“陛...陛下。”
“既然这南方疆土留不住，那朕就不要了，他不是要当南方王吗？”
“朕...成全他。”
皇帝的声音，冷的像一块冰，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仿佛他刚刚割舍的，不是大周的半壁江山，而是一块一文不值的破布。
他坐回御案上。
沉默良久后。
皇帝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大伴。”
宋无崖一凛。
“老奴在。”
“你再去办一件事。”
“请陛下吩咐。”
宋无崖毫不迟疑道。
“先皇子嗣勾结串联，图谋造反，颠覆大周社稷，然，朕念及手足之情，不愿手足相残，便将他们全部发往皇陵，以恕其罪。”
轰！
此言一出。
宋无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大伴！”
见宋无崖迟迟没有动作。
皇帝加重了声音。
语气有些不善。
宋无崖回过神来。
声音颤抖道：“是...是老奴，这就去办。”
宋无崖爬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御书房。
望着天穹上，那高悬的太阳。
宋无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
北境，乡野之地。
几亩水田里，绿油油的秧苗正迎风招展。
一个头戴斗笠，穿着粗布短褐的中年汉子，正挽着高高的裤腿，光着脚丫踩在泥水里。
他弯着腰，用手中的锄头，一下一下，极为耐心地清理着田里的杂草。
虚空，突然一阵剧烈的扭曲。
一道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见到中年汉子。
来人眼中满是敬畏。
他弯下腰，躬身道：“圣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