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乃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然后她微微擡起了头。
凉介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正在靠近,带着沐浴露残留的柑橘香气,温热地拂过他的下颌线。
大概是在想他有没有醒,或者在想如果醒了该怎么办,又或者根本什么都没想,只是遵循着某种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冲动。
她的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嘴角。
凉介睁开了眼睛。
「凌乃。」
他语气很平静,没有责备,没有惊讶,就像白天叫她吃早饭一样。
凌乃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起来,手肘撑在他的胸口上,金发扫过他的脸颊。
凉介能看到她的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放大。
「我、我那个!」
她张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半夜出现在他房间,躺在他身边,一只手还搭在他胸口上,脸离他的脸不到十厘米。
这要怎么解释?
「睡不着?」凉介替她说了出来。
「对!睡不着!认床!」凌乃几乎是抢过这个台阶往下跳,「新房间不习惯,所以过来看看你睡着没有!」
「然后看到我睡着了,就顺便躺下来了?」
凌乃的嘴张开又合上。
这家伙在用她平时的句式来堵她的嘴,而且堵得天衣无缝。
她刚才那个姿势,那个距离,不管用什么借口都解释不过去。
「我.....」她的声音弱下去,「我刚才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踢被子..
,凉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这种平静让凌乃更加慌乱。
她开始想,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醒的。
如果刚才自己再快一点,在他睁眼之前就已经亲上去了,那现在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不对。
她忽然意识到。
她刚才的位置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
在这个距离被发现,就算凉介再迟钝,也不可能猜不到她想做什么。
「你刚才....
「」
凉介刚开口,凌乃就捂住了他的嘴。
「不要说。」
她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窘迫。
「我就是.....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明明都....
,她的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然后开始往床外挪。
从床上跳下去,凌乃连头都不敢回。
「今晚的事,你给我忘掉!」
凉介躺在原地没有动,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哪部分?」
凌乃的表情瞬间从羞愤变成了恼羞成怒。
「全部!全部都要忘掉!尤其是我刚才....算了!」
她已经退到了门外。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声音终于变回了平时那个高城凌乃,不服输的,嘴硬的,但尾音微微发颤。
「讨厌的家伙。」
赤脚跑回隔壁房间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然后是另一扇门关闭的闷响。
凉介在黑暗中躺了许久。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如果刚才没有睁眼,现在已经碰到了。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不会再有父母来敲门。
他必须在事情变得更复杂之前,在凌乃做出让她自己都无法回头的事之前,找到某种方式把这段关系固定在安全的边界内。
但凉介失算了。
翌日,凌乃表现得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似得,一大早吃过早饭之后就出门了,说是和琉璃约好了出去玩。
已经决定了升学去向,距离入学还有段时间,这算是她的假期。
而凉介则是去往了学校。
等到了晚上吃过饭,到了睡觉的点,凉介刚躺上床,还没闭眼睛,自己的房门就被推开了。
「?」
凌乃抱着枕头站在门口,身上穿的还是昨晚那樱巴菲兔睡衣,头发已经券开了,金色的发丝垂在肩膀上,和昨晚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表情。
昨晚是偷偷摸摸的,带着一丝被抓住后的心虚。
但晚不一样,她站在那里的姿态理直气壮,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宣布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勺不是半夜闯入兄长的房间。
凉介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