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怎么在这里打电话?」护士的声音从走廊传来,脚步加快。
巫小婷将听筒猛地按回电话机上,护士已经看到了。
「巫小婷,病区的电话不可以随便打,你跟谁打电话了?」护士走上前,「没打给谁......打错了。」
巫小婷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
「走,先回病房。」
护士领着她往回走,走到半路,拿起别在腰间的对讲机。
巫小婷没听清内容,但能猜到。
擅自打电话,在封闭病区属于违规行为。
果然,她没有被带回原病房。
护士带着她走过活动室,走过另一段走廊,在一扇贴着「隔离观察室」标签的铁门前停下。
禁闭室。
门打开时,巫小婷往里面看了一眼,大约四平米,一张固定在墙上的塑料软床垫,没有窗户,天花板嵌着一盏白炽灯,灯罩上落满飞虫尸体。
「先在这里待一下,等医生来了再说。」护士站在门外。
巫小婷没有挣扎,走了进去。
身后铁门关上,锁舌哢嗒一声弹入门框。
巫小婷站在禁闭室中间,擡头看天花板灯罩上的飞虫尸体。
她伸手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缝合线。
至少......电话打通了。至少沈鸢听到了。
她能做的都做了。
巫小婷坐在软床垫上,将膝盖抱进怀里,额头抵在膝盖上。
她不怕黑屋子,梦里比此处可怕一百倍的地方她都去过。
她怕另一件事。
沈鸢已经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一切。陆文音姐姐呢?
如果她们都不记得......世界上还有人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吗?
育才中学。
沈鸢将手机塞回校服口袋。
巫小婷的电话被掐断得很突然,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吞掉,但「安宁」和「三楼」听清了。
安宁精神康复中心。
早上听说巫小婷被送去精神病院时,沈鸢以为只是普通的精神问题。
但电话里的逻辑清晰,又不像是忽然发病的样子。
讲上,语文老师正在念课文。
沈鸢坐在座位上,右手拿着笔,笔尖悬在作业本上方一厘米的位置。
红色的天空?
巫小婷在电话里问记不记得红色的天空。
她不记得,这是什么必须要记住的东西吗?自己看到过?
有几天的晚霞看起来倒确实很像是红色的......但应该跟巫小婷说的事情没有关联吧?
「沈鸢?」
「啊」
沈鸢回过神,语文老师正站在课桌前。
「我问你第三段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呃......是...
」
沈鸢低头看课本,发现自己不知道翻到了哪一页。
「坐下吧,下次注意。」
老师看了一眼她打着夹板的左手,转身走回讲。
沈鸢重新坐下,心思完全不在课堂上。
放学后问问哥哥吧......他肯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