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长安城。
街面上不再有连夜运粮的辎重车队,驿馆里不再住满各州赶来的急使,宫城里的灯火也不再通宵不灭。
大夏的疆域从东海到葱岭,从辽东到交州,各州的屯田已经垦了三茬,盐铁的账目按月报进户部,官学里的蒙童能背出半本《千字文》。
叶展颜在太和殿听政的时间比从前短了,更多的时候他坐在偏殿里,翻一翻各州送来的屯田账册和盐铁清册,在折子末尾批几个字,便搁下了。
贾羽在春末的一个傍晚进了宫。
他手里攥着一份没有标题的折子,封皮上只写着“机密”二字。
叶展颜在偏殿里接了他,贾羽把折子搁在案面上:
“陛下,李四民在金陵关着,两年了。”
“他的旧部在各地还有零星活动,虽然成不了气候,可留着总是隐患。”
“臣以为,该处置了。”
叶展颜把折子翻开来看了一遍,纸上列着李世民旧部这两年在各州活动的零星线索。
有的在荆楚一带联络旧党,有的在关中一带暗中串联,有的在蜀州边境招揽亡命。
他知道,这些“反贼”效忠的根本不是李四民,而是那个刚刚亡了不到两年的李周。
朝代更替,每朝每代都会有那么一撮人在怀念旧朝。
想到这里,他把折子合上搁在案面上。
“凌迟了吧,不要公开,不要留档。搓骨扬灰,骨灰撒进黄河,以告阿懿在天之灵。”
贾羽小声应下了,转身出殿去安排。
三日后,贾羽在金陵城外的一处旧宅中提走了李四民。
行刑在夜里进行,没有围观,没有告示,只有几个锦衣卫番子在场。
刀一共割了三百六十刀,割完之后把尸骨收进铁臼里搓碎,搓碎的骨灰装进麻袋,由两个番子乘船到长江江心,把骨灰撒进了奔腾的黄河里。
大河向东流去,把骨灰冲散在夜色中。
贾羽在江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城写了一份简短的奏报,派人送往长安。
叶展颜在偏殿里看完奏报,搁在案面上,对站在案前的钱顺儿说:“李四民的事办完了。接下来,立太子。”
叶展颜与武懿的大儿子那年七岁,一直在金陵行宫里养着,由太皇太后康慕悦的旧侍从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