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已经被换成了黑马,手里攥着长槊,身后跟着不到一千人,朝土垒冲过去。
他把千里镜收进匣中,对身旁的藏朔说:
“李时茂自己冲出来了。”
“他不想守了,他要死。”
“让土垒上的火铳手不要停,把他压回去。”
“压回去他还会冲,冲到他人没了为止。”
藏朔在土垒上把火铳手分成三排,轮流装填射击。
铳声从土垒上倾泻下去,把李时茂的残兵一排接一排地扫倒在护城河外面的旷野上。
李时茂的兵越冲越少,从两千人冲到一千人,从一千人冲到五百人,从五百人冲到不到两百人。
他身旁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的被铳弹打穿了胸口,有的被炮弹炸飞了半边身子,有的抱着冲上来的大夏军步卒一起滚进护城河里。
李时茂在阵中把长槊朝土垒一指,又吼了一声“跟我冲”,剩下的不到两百人跟着他朝土垒冲过去。
冲到土垒下面时,土垒后面的火铳手同时开火,第一轮把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人撂倒,第二轮把剩下的压了回去。
李时茂在土垒下面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血洞,抬头朝土垒上的大夏赤旗望了一眼,然后仰面倒在了护城河外面的旷野上。
他倒下时手里还攥着那柄长槊,槊尖插在泥土里,槊杆上缠着一条红绸,被晨风吹得翻卷着。
到午时,东门外的铳声停了。
护城河外面的旷野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两千多具尸体,有的是李时茂的残兵,有的是城中的壮丁,有的是府衙里的书吏和王府里的内侍。
没有一个活着的,没有一个投降的。城头的赤色鹰旗被降了下来,换上了大夏赤旗。
叶展颜从土垒上走下来,在护城河外面的旷野上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李时茂的尸身。
李时茂仰面倒在泥土里,眼睛还睁着,望着灰白色的天空,手里攥着长槊,槊杆上的红绸被风吹得贴在他的脸上。
叶展颜蹲下来,伸手把他的眼睛合上,然后把槊杆上的红绸解下来,盖在他脸上。
他站起身来对张屠山说:
“厚葬吧。以亲王之礼。”
“棺木用最好的,坟地选在汉中城外的青山脚下,碑上刻‘李周蜀王李时茂之墓’。”
张屠山应下了,转身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