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慢慢收了手,把她的长发从背后拢到一侧,露出后颈那一小片被揉按过的淡红色印记。
他语气如常地说:“陛下再活动一下试试。”
武懿偏了偏头,又转了转脖子,果然松快了不少。
她回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还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和信赖:“你这手法比原来好多了,感觉技术又精湛了……”
叶展颜起身,将那条搭在屏风上的杏色常服取过来,替她披在肩上:
“陛下过奖了,臣始终心细如何更好的服侍您,所以每日都多有练习,只是熟能生巧罢了……”
武懿“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站起来,由着他替她系好襟口的盘扣,又弯腰替她把裙摆整理齐整,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一千遍一样自然。
可叶展颜的手在碰触她衣料的时候,心里那根丝线还在微微颤动。
他把方才那些碎片拼在一起,像拼一幅被人撕碎了又故意揉皱的图。
墨漛澜是明面上的刀……
她的推事院和梅花内卫,是用来砍那些在朝堂上还能看得见的李氏旧臣和宗亲旁支的。
他叶展颜是暗地里的刀……
他被她推到江南来,积蓄力量,打造退路,串联六镇节度使。
这些行为的表面是为了应对长安变局、保她武懿的帝位安稳。
可真正的作用,是在那些明面上的刀砍不完、砍不净的时候,由他来斩断最后一批敢冒头的根。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她襁褓里的那个孩子。
那个还在长安宫中牙牙学语的小皇子……
叶展颜前些日子刚见过一面,被乳母抱着在御花园里晒太阳,小手攥着一只布老虎,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