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默斯顿子爵微笑着应道:“殿下放心,在下最擅长的就是在谈判桌上浪费时间。”
会议结束后,所有参与者按约定将今晚的讨论烂在肚子里。
阿尔伯特独自留在书房中,将那幅泰晤士河口水文地图卷起来锁进墙上的暗格。
他重新拿起那份,已经被他批注过无数遍的海军部评估报告。
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结论上:目前没有任何现役舰炮,能在有效射程内击穿大周铁甲舰的船身装甲。
他沉默片刻,提起鹅毛笔在结论下方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因此,必须偷袭。”
搁下笔后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白厅街的煤气路灯在夜雾中晕开的光圈,低声自语道,但愿史书会原谅他。
与此同时,安娜公主正在抚远号上与叶展颜核对明日谈判的议程草案。
她对伦敦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她不知道她那个好侄儿,正在用她的真诚做偷袭的掩护。
更不知道那个,她辛苦奔波数日才促成的和平,正被一张阴谋的网悄悄笼罩。
她只是皱着眉头说,对关税的条款她还是有些疑虑,如果大列颠要求提高进口限额他们该怎么回应。
叶展颜端着茶杯微笑着听她逐条分析,心想这个公主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至于伦敦城里那些政客们在打什么算盘,他当然知道……
阿尔伯特的私人藏书楼里那场密会,没有逃不过东兴商号安插在伦敦城里的密探的眼睛。
东厂培养的暗桩遍布伦敦每一个角落。
从白金汉宫到白厅,从舰队街到码头巷。
到处都有东兴商号的密探在无声地记录着大列颠人的一举一动。
谈判在伦敦白厅如期举行。
双方代表在长桌两侧相对而坐,帕默斯顿伯爵在关税条款上据理力争,安娜公主在旁周旋,叶展颜端着茶杯从容应对。
一切看起来都像一场正常的外交谈判,但叶展颜从进入白厅的那一刻起就注意到了几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