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家规拜别宫万钧之后,宫锦儿踩着铺满兰花的花毯,轻咬着嘴唇登上十六人抬的鎏金雕花喜轿,起轿后,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调转方向,折返唐云府邸。
唐府外提前搭建起连绵成片的巨型露天席棚,一直连到了南城门,足足设下六百六十桌流水大席。
厨子是轩辕家赞助的,聚在各家府邸后厨,颠勺、倒菜、撒料,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新鲜牛羊肉、河鲜鸡鸭、山中珍馐源源不断送上餐桌,成坛陈年好酒在席边层层码放,宴席不分尊卑品级,无论是当朝官员、戍边将士,还是山林各部使者、寻常市井百姓,落座就能吃。
曹未羊统筹全局,招待各路贵客,马骉陪着山林部族首领闲谈劝酒,鞠峰牵头一众南军将领围坐一桌,频频举杯向唐破山道贺。
别看唐破山大大咧咧的,今日,以从未有过严肃模样,要求拜堂环节严格遵照传统婚嫁古礼。
跨火盆、过马鞍、撤五谷、拜天地、拜高堂、新人对拜,一套繁琐礼数循序渐进,每完成一项,围观宾客便齐齐高声喝彩。
仪式必然是繁琐枯燥的,更加累人,但唐云上扬的嘴角整整一日都没有落下,这一日,终于来了,他整整拖欠了十一年,拖欠了宫锦儿十一年。
到了夜晚时,唐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卧房,吐出了一口大大的酒气,这才看到宫锦儿早已安静的躺在了床上,满面红霞,红盖头也不知丢到了哪里去。
早已疲惫不堪的唐云躺在了旁边,如梦似幻。
“云郎,和我再说说,和我再说说你的梦中,关于你我二人的事。”
“都说过了啊。”
“可你说的都是关于在洛城我们相识之事,之后…”
“是的,这便是我的遗憾,因我能说的,只有你我相识之初,对不起。”
宫锦儿泪如雨下,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婚事成为了唐云的执念,十年,不,整整十一年,唐云,被这份遗憾,或是说执念,折磨了整整十一年,内疚了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