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户部来说,商税最重要,怎么多收商税,简单,你赚多少钱,给朝廷交多少钱税银,甭管你是干什么的,反正就是按照百分比收。
按照户部的经验来看,商税越细化、繁琐,那么商贾钻漏洞的法子和应对的手段就越多,钻的漏洞和手段越多,户部收上来的税银就越少。
修律、改律,和刑部有关,可实际上来说,“商” 与刑部无关,问题是刑部总被户部差使着去抓人啊,抓的还是商贾,小商贾,抓的多了,老温也就慢慢了解真实情况了。
就说京中,还是说贩马,小商贾从边关收了二十匹马,民用的,带到了京中,想要去西市贩卖。
没等到西市的,马刚进马厩,大商贾下面的人就找上门了,一匹多少钱,直接全收走。
你要是卖,那一切好说。
可你要是不卖,好,那就让你一匹都卖不出去,等你卖的时候,我们也卖,不管你卖多少钱,我都比你低,你身边的马贩子,全都是我的人,价格也全都是我定的。
敢从关外带着马一路卖到京中的,多是军中卸甲老卒,哪受的了这个气,大打出手是常事,问题是京中是什么地方,你说闹事就闹事,京兆府和刑部是吃干饭的不成吗。
闹事也就罢了,最多管两天,主要是但凡是商业领域,那些牙行、马商等等,有着属于自己的规矩,这些规矩都是被定在契约上的。
好多人连字都认不明白,更别说了解契约上面每个字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了。
说白了,只要你签了这个契约,人家有的是办法玩你,而且还是公平、公正、公开的,公开不公平不公正的玩你,是受到大虞朝国朝法律支持的玩你。
久而久之,各行各业的小商贾,就开始也走歪门邪道了,你想玩我,我偏不让你玩,我不但不让你玩,我还得想尽办法尝试玩玩。
就这样,长久下来,乱子越来越多,都不大,全是小打小闹,也不可能被拿到朝堂上讲。
然而温宗博却敏锐地发觉到了一件事,长久下去,商贾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差,看似生机勃发的 “商业”,雨后春笋般的小商贾们,如同回光返照一样,未来不久,多则十年八年,少则三五年,还会变成前朝那个模样,世家养着大商贾,大商贾吞并了所有小商贾,商,依旧是世家豪族的专属 “行业”,平民百姓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