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唐云在路上磨磨唧唧的缘故,不止是为了视察民生,也是为了给将士们一个过渡的时间。
从地狱中爬回到了人间,即便到了现在,很多将士还是没办法洗干净甲胄上的鲜血与烟尘,双眼之中那原本麻木淡漠的冷光,也会因任何风吹草动爆射出强烈的杀意,早已被改变的内心,这种沉重也会伴随终生。
眼看着距离京城只有不到三里之遥,城下那猎猎作响的龙旗,突然动了。
牛犇眉头猛地一挑,回头叫了一声,昏昏欲睡的马骉打马上前。
马骉微微看了眼:“宫中禁卫过来了。”
“陛下亲来?!”
牛犇神情大变,连忙回头大喊了几声,紧接着,后方出现了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
戴着遮面盔的伍长、旗官、校尉,齐齐将战盔摘了下来。
背着装有火药箭箭囊的盾卒们,则是将火药箭统一传到后方。
除了二十四名重骑外,所有隼营将士全部将手弩中的弩箭卸掉。
马车旁边的一群朝堂官员们,齐齐望向了马车,尤其是一些老臣,百感交集。
陛下亲临,倒是有一些规矩,不过这些规矩并不适用于齐王殿下。
可看似最不守规矩的齐王殿下,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是最守规矩的那个人,只不过他的守规矩,是建立在尊重之上的。
真正让这些老臣们心思复杂的,是另外一件事。
唐云的情况已经不是功高盖主了,而是主怕功高盖成。
前朝到本朝,甚至是悉数历朝历代,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马车旁的官员们,有一个算一个,觉得如果是换了自己的话,未必会守规矩,装傻充愣就好。
足足七载没有回京,七年的时间,可以发生任何事,可以发生很多事,任何人,都会变,人心,变得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