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清楚,若我被生擒,必定会遭受羞辱折磨。”
唐云强颜欢笑道,“你们了解我的,我最怕疼了。”
周遭护卫的老重甲骑卒无人应声,只是纷纷换上厚实的巨盾,腰间手弩上弦,铁甲铿锵,列成紧密的盾阵,将唐云牢牢护在中央。
他们做不到对少主下手,可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唐云被擒、被杀,盾阵之外便是刀山火海,他们便以血肉为墙,死战至最后一息。
与此同时,河南岸的汉军已然火力全开。
为数不多的火炮被工部匠人拼尽全身力气,拖拽着滚过泥泞的河岸,炮口对准河面与北岸敌军。
那些唐云叫不出名字的匠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血气方刚的少年,人人泪流满面,一边嘶吼着点燃引线,一边任由豆大的泪珠砸在泥泞之中。
唐云与工部之人交集不多,满朝文武,他只认得工部尚书陈怀远。
可匠人们心中却清楚,这位齐王殿下,虽记不住他们每个人的姓名,却待他们如再生父母。
唐云不止给了他们官职俸禄,摆脱了世代为匠、卑贱低微的命运,更给了他们尊严,给了他们施展技艺的天地,给了他们从未有过的自由与尊重。
陈怀远曾有言,工部匠人生来命苦,世代操持贱业不得抬头,可他们又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一群人,因为他们遇见了唐云。
唐云从不轻贱匠人,反而当众直言,匠人是国之人才,是天下宝贝,是大虞最珍贵、最该珍视的群体。
就为这一句话,无数匠人甘愿为他赴汤蹈火,以死相报。
此刻,那些亲手铸造过无数诛倭炮的匠人,望着北岸被重重围困的王旗,一个个哭嚎颤抖,如同无助的稚子,满心都是绝望与无力。
后续陆续驰援而来的汉军,京卫、折冲府、屯兵卫各部将士,早已魂飞魄散,心胆俱裂。
他们不敢去想,若是唐云有半点闪失,他们将会面临何等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