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到底是不是山洪,也没人知道。
人们只看到无数乱石、碎石,从山上滚落下来,淹没了一段段城墙,砸毁了无数军器。
“杀,怯战,杀无赦!”
帐外的白定沧,声嘶力竭,可很快他就发现,虽然没人听他号令,可原本跑向后方的守军们,竟然又退了回来。
白定沧如释重负,刚要跳到将台上喊出强定军心,猛然见到,这些人退,不是回来“阻挡”山洪或是官军的,而是惊恐的逃窜,不知该往何处逃窜的逃窜。
白定沧的心脏收紧了,望着后方,不断地吞咽着口水。
那里,没有火光,只有不断跑回来的乱军。
那里,没有战马塌地之声,只有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那里,仿佛有一群看不见的幽魂,在黑暗之中肆无忌惮的收割着人命。
那里,挂在各处的火把,灯笼,被一支支黑暗中利箭射中。
火把、灯笼,掉在了地上,光亮,只持续了片刻,便被一双双厚实的军靴踩灭。
就是这持续了一瞬的光亮,照耀出了一张张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孔,以及一面战旗。
那是黑色的甲胄,溅满鲜血的黑色轻骑甲胄。
那是一柄柄长刀,寒光四射夺人魂魄的长刀。
那是可以发出一声声轻响的手弩,每一支弩箭都会射在额头、咽喉、胸口上的利箭。
还有那面战旗,上面是一个吕字,红色的吕字,仿佛是用鲜血汇聚而成。
黑暗中,这些人如同幽魂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潜伏于黑暗之中,嗜血的双目牢牢盯紧着任何生灵,无论是应战的,还是逃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