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旁,山脚下,早已尸山血海。
乱军,没想到袁无恙这不足四千的乡勇如此悍勇,哪怕只剩下了不到八百人,反而是愈战愈勇。
袁无恙等人,也没想到崔氏竟孤注一掷,四城精锐悉数派出,超两万余乱军四面合围。
从火光冲天的折冲府大营,杀到了官道旁,足足一个时辰还要多,短短三里的路程,满是尸体,鲜血几乎浸透了官道。
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着,高的地方竟有半人来高,分不清是乡勇还是乱军。
有人被斩断了胳膊,孤零零手掌还紧紧攥着兵刃。
有人被箭矢穿身,倒在掉地上,仿佛刺猬一般。
乡勇、乱军,尸体分不清彼此,能分得清的,只有袍泽,或是敌人。
北风袭来,浓烟里飘着刺鼻的血腥味、焦糊味。
山风掠过,卷起一阵细碎的沙砾,打在甲胄上发出脆响,又很快被“本将唐云”或是“杀”声淹没。
大地出现了震颤,乡勇的后方,出现了滚滚烟尘。
袁无恙回过头,满面狞笑。
那是“崔”字大旗,那是崔家的私兵,骑兵,足有千人之多。
官道,变成了黄泉路,矮山,变成了阎罗殿。
崔家轻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战马冲锋过后,袁无恙倒在血泊之中,双目愈发的无神,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轻,喊打喊杀之声,渐渐消逝。
这位曾经在前朝本有着无限前途的年轻武将,因看错了人,因选错了路,被打落尘埃籍籍无名。
多年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为之用生命证明自己的机会,哪怕死,也绝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