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庄是个好地方,荒山多,只要家里有男丁就能开荒地。
可官府又说了,有男丁的先从军,三年后卸甲才让开荒地。
世道总是变,不是寡妇的李家寡妇说,打死不从军了,三个养到大的儿子死了两个,都死在军中,老三说什么都不能去。
老王很为难,心疼媳妇儿,心疼继子,咬着牙挺着,咬着牙被官差骂着。
狗子不想让老娘为难,不想让后爹为难,夜里拿着包袱,就装着一双布鞋的包袱,去了县衙,去了雍城,去了新卒营。
第一个月领了俸饷,不是军饷,二百一十文,托人写了封家书,这钱,也只够托人写封家书。
新卒营,狗都不如,请人写家书都要多花销些钱财。
狗子和老娘说,他熬不过三年,别说三年了,一年他都熬不过去,从小就体弱多病,六大营不会要这样的新卒,新卒营,隼营也不会留他太久,就是凑人头,混日子的,他想去守城都没那机会。
老娘信了,这是实话,体弱多病,从小就体弱多病,百姓家的狗子,太多太多的都是从小体弱多病。
日子,也就这么过着,混着,熬着。
可有一天,狗子觉得自己懂了一些事情,关于动脑子,想事儿的事,同袍们说这叫思考。
狗子总是在思考,一边看,一边思考。
看那些原本也是体弱多病的新卒,越来越壮,他在思考,自己,能壮吗?
看那些越来越壮的新卒,咬着牙穿上了重甲,调去了军器监,他在思考,自己,能穿上吗?
看那些调到军器监的壮硕新卒们,在六大营老卒面前,昂首挺胸,他在思考,自己,能挺起胸膛吗。
直到有一天,周爷来到他的面前,抱着他,痛哭流涕,说爷成勋贵了,成大虞朝的勋贵了,军中,得叫咱一声爷,校尉爷。
狗子很开心,周爷对他很好,当亲弟弟看待。
日子,还是过着,混着,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