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当他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之时,到了那时,他将不会再去得到他想要的。
月色照耀着梁锦孤独的背影,他知道自己很孤独,他走上的路,所追寻的,也注定会孤独。
他早就学会了享受孤独,明白了孤独的价值,这份价值也会令他活的更久,更加接近目标。
只是今时今日,不知不觉,走在来往的军器监官吏之中,他觉得自己失算了,失策了,在唐云身边,他没办法出头,永远无法出头,所失去的,都无法在雍城之中失而复得。
月色,将军器监大营各处营帐浸成了半透明的银灰色,帆布营帐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巡夜兵卒的甲叶偶尔碰出轻响,反而让这夜晚更加寂静。
自幼听力过人的梁锦,能够听到晚风卷着细沙之声,能够听着擦过帐角系着的铜铃晃动。
他也听到了很多官吏入帐之后窃窃私语,听到了这些人焦急的想要为唐云分忧,找出合适的人选。
梁锦,很羡慕唐云。
羡慕整座城,都围着一个年轻人去转,去忙碌。
他也曾有过这种感觉,只是却需要去欺骗,去算计,去长袖善舞,去八面玲珑。
这便是唐云最令他羡慕之处,可以嬉笑怒骂,可以乖张暴虐,可以吊儿郎当,从不隐藏,从不迎合,从不委曲求全,整座城,所有人,还是愿意为他去转,去忙碌。
转过身,梁锦望着最大的营帐,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继续待下去,只是浪费时间,任何人都可以凭着唐云飞黄腾达步步高升,唯独他梁锦,不可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只是他不甘心,不甘心耗费了这么久的时间,这么多的心力,最终一无所获。
更让他不甘心的是,他怀疑,这就是唐云的目的,逼他走,逼他一无所获的失败离开,自此一蹶不振。
不甘心的梁锦在夜风中驻足久立,足足半晌,从袖口里拿出了某种动物的骨骼。
四下看了看,梁锦走向了角落的一处营帐,一处营帐外的篝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