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吧,南阳道军器监监正当什么知府属官,再者说了,山林这事搞定后,你可以去京中鸿胪寺任职,说不定真能当少卿,多少地方官员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别闹,好好在雍城混着,想我了就去洛城看我。”
“不,不不。” 赵菁承摇着头,不断摇着头:“大人于下官有提携之恩、知遇之恩、救命之恩,恩同再造,若大人离了雍城舍了官身,下官愿…”
说着说着,赵菁承的眼眶红润了,似是怕眼泪掉下来,又强颜欢笑着想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突然痛哭出声,嚎啕大哭,如同一个无助的孩子。
大人,您怎么能走呢…
大人,您不能丢下下官离去…
大人,下官,下官活出了人样,活出了官样,能穿着官袍让更多人活出了人样,您…您怎么就能走了呢…
想说的话,说不出口,满面泪痕的赵菁承多么希望唐云如同以往那般,大喊一声靠他娘,继续干,可唐云,只是笑着,苦笑着。
“赵大人莫要这般,哭哭啼啼不像样子。”
阿虎没想到老赵会是这番反应,连忙伸出手想要将赵菁承拉入营帐之中。
谁知赵菁承狠狠挣脱开了阿虎的手臂,紧紧攥着拳头,即便是那么用力地闭住双眼,依旧止不住泪如泉涌。
赵菁承是文人,是文臣,宦海沉浮大半生,早已看惯了人情冷暖,看透了世态炎凉。
当官,活着。
活着,当官。
只是为了活着,而当官。
初入官场时的豪情壮志,早已成了不愿面对的尘封记忆。
干得最快的,是眼泪。
最容易被磨平的,是棱角。
那一身官袍,成了赵菁承的面具。
赵菁承的面具,成了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