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又开始哭闹,叛军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摁在地上,摁住他的手臂,锋利的长刀,压在他稚嫩的拇指上。
长刀没有落下,叛军们回过了头。
他们听见了声音,见到了一个人,一个抓着长戟一步一步跨过村民尸体的人,光着上身,腰上缠着厚重药布的人。
孩童也回过了头,他看不清,他只是见到了叛军张牙舞爪的冲了过去。
他看清了,残肢断臂、鲜血喷涌、惨叫连连。
副将,吓坏了,抓起孩童夺命狂奔。
很多人都吓坏了,四散奔逃。
孩童只记得在山中一刻不停的跑着,摔倒了,就被抓着头发拎起来,他不敢哭,哭,会挨打,他不敢叫,叫,会被拳打脚踢。
不知跑了多久,山巅狂风肆虐,只有十六个人了,副将,与十五个乱党。
乱党们很怕,很惊恐,比孩童还要惊恐。
孩童听到这些乱党说,追杀他们的人,是一个校尉,一个将狼烟缠在身上点燃警示守军的校尉。
六个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他们说,张鹰扬功亏一篑,就是因这校尉。
他们说,这个校尉追杀他们,是因他的同袍都死了,他要寻所有人复仇,追杀到天涯海角。
他们说,校尉只有一人,不应惧怕他。
他们又说,校尉,杀了很多人,留下断后的,都被杀了。
叛军们,又变的无比惊恐,再次上路,想要下山。
孩童早已疲惫不堪,恐惧充斥着身体的每一寸,由内到外。
可孩童有一种预感,那个校尉,一定会杀光这群畜生的,或许是今夜,或许是明日,或许是某一天,因为这些畜生们很怕,他们甚至不怕官军了,他们更怕那个校尉。
十六个人,变成了十四人,十四人,变成了七人。
副将,将孩童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身边的叛军,越来越少,那名校尉如同幽魂一般,总会出现,总会追上他们,在清晨,在夜晚,在林中,在随时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