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被死神夺取性命的,永远是冲的最快的那些人,可这些人,明明知道这个道理,依旧冲的最快。
唐云见过被箭矢射到的场面,沙世贵被射过,射没了半条命。
然而现在他所看到的,比他见过的,比他预想的,更加恐怖。
在地上依旧燃烧的纵火箭,将那些冲锋异族的身影投射到了古老的城墙上,扭曲成了可怖的形状。
随着一支支利箭射进了他们的身体后,血水飞溅,却又能继续高举着武器奋起冲锋,直到几步后,十几步后,才会扑倒在地,浑身抽搐着,再任由同族踏过他们的身体,继续冲锋,继续向前,继续顶着箭雨靠近城墙。
唐云甚至无法分辨出盾牌,无法分辨出那些小小的圆盾上竟能插着密密麻麻的箭矢,究竟是不是盾牌。
当磐营的守卒们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再次齐射出纵火箭后,唐云看到了攻城锤,正对着正门缓缓被推行而来的攻城锤。
马台处的守卒们开始散开,捆绑着滚木的绳索被旗官们砍断,轰隆巨响传出,巨大的圆木顺着城墙砸在了城关外。
一声惨叫,唐云下意识扭过头,眼眶暴跳。
那是一名守卒,一名只佩着臂甲的磐营守卒,手中的角弓掉落在地,一支乌漆嘛黑的箭矢不知射到了哪里,应是擦着脖颈处飞入后方。
大量的鲜血喷洒着,守卒用力的捂住右侧脖颈。
只有一丈之遥,至多一丈之遥,三米的距离,唐云甚至能够看到这位年岁至多十七八的守卒,守卒脸上那因满是不甘而颤抖,而被鲜血染红的嘴边绒毛。
真正令唐云眼眶暴跳的不是出现伤亡,而是那名守卒没有死,跪在地上捂住脖颈,身后的旗官突然迈步,冷漠的看了眼这名守卒,只是一眼,这一眼确定守卒没救后,粗暴的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他扔到了身后,随即捡起角弓补上了位置。
这一幕,无疑不冲击着第一次踏上战阵的唐云。
旗官,是那么的无情,眼神,是那么的冰冷。
几声脆响,阿虎一把将唐云拽了回来,马骉骂了声娘,手中大盾上插着一支长箭,散发着刺鼻怪味的长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