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一把推开了马骉,满身戾气,只是当他再次看向尸体时,又变的那么的沉默,那么的平静,随即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继续用短刀切割着箭矢。
温宗博沉沉的叹了口气,走了过去,解开蓑衣披在了唐云的身上。
月白色的儒袍,满是泥泞,满是鲜血,本就是那么的违和,披上一件棕叶与龙须草编制而成蓑衣后,看起来是那么的滑稽,那么的荒诞。
唐云的动作,愈发的轻柔,仿佛怕惊醒熟睡的好友一般。
箭杆,终于断了,唐云露出了笑容,傻笑,随后慢慢将尸体摆正,仰面朝上,任由雨水冲刷着,任由雨水冲刷着他那不堪而又扭曲、无奈而又悲情的过往。
宫灵雎撑开了油伞,轻手轻脚的蹲在了唐云的背后,为两个朋友,刚刚成为朋友的人,遮挡着风雨。
温宗博与柳朿,低声询问着,阿虎满面愧色的讲述着,其他人心惊肉跳的聆听着。
雨夜,巷外,飞马,箭矢。
这就是一场卑鄙的刺杀,没有任何征兆。
即便是阿虎也放松了警惕,谁也没想到刺客只有一人,更没想到刺客敢在城南,达官贵人聚集的城南动手,几乎就在唐府门口了。
温宗博等人了解了事情始末,哪怕现在亲眼瞧见唐云一根头发都没掉,依旧后怕不已。
夜中飞马,挽弓拉弦,交错时,一箭射进车厢内,霎那间隐入黑暗之中。
大家后怕,却不解。
不理解,不理解唐云为什么如此悲伤。
朱芝松,乱党,死不足惜,哪怕今天不死,迟早有一日会死,那时,要比现在死的更加凄惨。
就连唐云也不理解,不理解自己为何如此悲伤。
就如同他无法理解朱芝松,为什么要保护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