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己及人,冯芳应该也能享受到同样的效果。
从而令他寿元延长,大限推迟,身体状况逐渐好转。
在时间线拉得足够长的情况下,他重回青壮年巅峰状态也不是没有可能。
唯一的遗憾是,冯芳的武道上限可能无法突破,这意味着他往后无论怎么修炼,也无法提升境界。
但话又说回来了,人只要活着,便一切皆有可能,说不准什么时候撞上特殊机缘,死局亦可破解。
远的不提,就说此时此刻,冯芳成为陈成的灵奴,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若无陈成,今年之内,他必将寿终暴毙。
有了陈成,他冯芳便有了无限可能。
……
转眼便是数日过去。
昭城。
西外城巨大的城墙从中间断开一道硕大的豁口。
几个月前,叛军便是从这里攻入城中。
入冬后,叛军虽已撤走,但这道豁口因为过于巨大,加之叛军时常会回来袭扰,因而迟迟未能修复。
城墙的断壁残垣后面,整个西外城贫民窟,经过几轮烧杀抢掠,早已化为一片焦土废墟。
相比起来,东、南、北三方外城的情况,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开春后气温明显回升,虽然外城冻死的人数大大减少,但每天还是持续不断有人饿死。
死尸会被巡司强行收走,最底层的贫民,连择人而食的机会也无。
这种情况从几个月前叛军攻破西外城之后,就一直在持续,入冬后愈发严重。
叛军本身粮草不足,自然也知道从外围切断昭城的粮道。
官家想方设法运来的那点粮食,全都优先供给内城。
外城的底层贫民,早在入冬之前,就已经把老鼠抓绝了。
那之后,墙皮上的苔藓、地沟缝隙中冒出的杂草,都被拔得干干净净,碾碎后,混着胀肚的黄土,搓成绿团儿,虽能勉强果腹,却也没能维持多久,渐渐便有人开始易子而食。
那些能在叛军攻城前就逃离昭城的贫民无疑是幸运的。
而留下来的这些,便只剩下两条路。
要么出城加入叛军,要么留在城中等死。
最初确实有不少人倒戈加入叛军,这也是西外城迅速沦陷的重要原因。
但渐渐的,叛军手里也没了余粮。
对那些最底层的贫民而言,走也是死,留也是死,横竖再无一丁点活路。
到如今,那些阴暗湿泞、恶臭熏天的贫民窟巷道中,俨然已是一副地狱景象。
内城。
四门紧闭。
若无太守亲笔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出。
高大的城墙上,弓弩手昼夜巡逻,重型弩机时刻满弦,但凡城墙下有一丁点异动,箭雨随时可以覆盖过去。
越过城墙。
内城虽未被叛军染指,但情况仍在持续恶化。
原本热闹繁华的街道,如今已是一片萧条,酒楼、商铺关了十之八九。
行人寥寥无几,皆是衣裳灰败,无精打采,十个有七八个都已经饿得瘦脱了相。
内城,南三坊。
穿坊而过的清水河,原本清澈见底,开春后多有鱼虾游弋,如今却已是浑浊不堪,据说是叛军在水源投毒导致的。
岸边的杂草和那成排的粗硕柳树的树皮,早已经被人扒得干干净净,稍微能下咽的草根树根,也早已被挖秃噜了。
清水巷十三号。
陈宅。
李氏坐在院中的一把小凳上,低垂着脑袋,一针一线地缝制着新衣。
像是早已习惯了一般,她时不时便会本能地擡起头,面北遥望。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
一名身穿灰黑色劲装的青年阔步走了进来。
那青年个子很高,但体格极瘦,身上原本是黑色却洗得发灰的劲装,空落落挂着,显得极不合身。
他的五官长得颇为俊朗,但还是因为太瘦,让他很难与英俊二字挂钩。
“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