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公救我!!!”
宇文巽歇斯底里地咆哮了起来。
“嘭!!!”
话音刚落,冯芳那边已经反手挥出一拳,骤然将尸魔冯忠的脑袋轰烂半边。
但即便如此,那张獠牙密布的大口仍死死咬在冯芳脖子上,一丝一毫松动都无。
冯芳的体魄强度堪称恐怖,被堪比三窍铸神境界的巨力骤然咬中,脖子上的肌肤却只出现浅浅的血痕,完全没有伤筋动骨,他目光一凝,紧接着便要再次出手。
“别!督公别再动手!!!”
就在冯芳准备再出一拳,将尸魔的另外半边脑袋也彻底轰碎时,拳势却在宇文巽的叫嚷下戛然而止。
冯芳侧目看去。
就见宇文巽的两侧太阳穴以及咽喉,都已经被血丝割破皮肤,鲜血直流。
这一幕的威胁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是谁!?”
冯芳爆吼一声,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然而,目之所及,除了那些幸存的青年阉宦之外,再也没有半道人影,就连鬼影也无。
“咱家不管你是谁,只要别伤害四殿下,什么都好商量。”
冯芳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甚至缓缓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而就在这时,尸魔咬在他脖子上的獠牙大口,竟直接松了开来。
爆烂只剩一半的脑袋,僵硬地扭向那群幸存的青年阉宦。
喉结翻滚,缓缓挤出一句声音极其沙哑诡异的话来:
“五十三个……灭了他们的口,我,便不杀,宇文巽……”
“这……”
冯芳瞬间愣住。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灰白眼球,看了看宇文巽,又缓缓落在他的那群义子义孙身上。
现场顿时陷入死寂。
那群年轻的阉宦们,如遭电击般僵在原地,脸上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下一瞬。
冯芳缓缓起身,转向他们。
屈膝。
跪地。
脑袋重重叩在混杂着血浆的泥泞中。
一言未发。
下一瞬。
那群年轻的阉宦竟接二连三跪倒在泥泞中。
朝冯芳三叩九拜后,他们纷纷抽出兵刃,自我了断。
“愿为干爹尽孝!”
“愿为干爷爷尽孝!”
“愿……尽孝……”
短短片刻间,五十三人尽皆自裁,干脆利落,甚至无人皱一皱眉。
“尊驾可满意了?”
冯芳缓缓站了起来,目光再次扫视四周。
依然看不到任何人。
六识全开,也察觉不到丝毫生机。
“哐当!”
就在这时,一个玄铁项圈从极远的方位被人扔过来,砸落在不远处的泥泞中。
“戴,上!”
尸魔喉间再次发出指令。
冯芳将那项圈捡起,简单观察了一下,便已窥破本质:
“奴器?”
“戴,或死!”尸魔再次开口。
冯芳略微迟疑了一下。
紧接着,宇文巽便叫嚷起来,
“督公,快戴上!快!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您老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救我!一定要救我!”
冯芳侧目看去。
就见抵在宇文巽太阳穴和咽喉处的血丝,直接往其皮肉里钻进去了些许。
鲜血喷涌,皮开肉绽,疼得宇文巽龇牙咧嘴,怪叫连连。
“咱家可以戴,但尊驾必须保证不杀四殿下!”
冯芳将项圈打开,双手捧着,等对方一个承诺。
少顷。
尸魔缓缓从喉间挤出一个字来:
“可。”
“好,咱家戴……”
冯芳内心明镜般清楚,此时此刻,自己绝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要保全宇文巽,唯有相信对方的承诺。
“哢哒!”
冯芳将那项圈戴在脖子上,并将卡扣彻底锁死。
紧接着。
一滴鲜血,被驭水术操控着,无声无息地靠近,直到落在项圈上,才发出“滴答”一声轻响。
下一瞬。
项圈上的《驭神奴心阵》被正式激活。
冯芳的心神之中,瞬间凝聚出一道极为特殊的“奴驭烙印”。
与此同时,冯芳的心神与隐藏在远端某处的主人之间,建立起了一道无形的链接。
自此,冯芳如同被驯服的灵兽一般,对主人产生了绝对的、高于天性本能的忠诚。
而他的主人也能通过心神链接,感知他心中所想。甚至只需一个念头,便可激发奴驭印记,彻底摧毁他的心神。
心神一旦崩毁,意识随之溃散,他便将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活死人。
良久。
直到彻底确认了这一切之后,一道身影才缓缓从远端走来。
“老奴拜见主人!”
冯芳俯首躬身,单膝跪地迎候。
“你是……”
宇文巽死死看着那个方向。
阴雨绵绵的灰暗中,那道身影逐渐清晰。
直到彻底看清的瞬间,宇文巽的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双眼瞪得好似眼珠要直接从眼眶里蹦出来,嘴巴大张到极限,仿佛整个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深呼吸了好几下之后,宇文巽才从喉咙里挤出声来:
“陈……陈……怎么会是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还活着!?这到底是为什么!?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踏破泥泞,陈成缓缓来到近前,面色如常,语气平静,道:
“我是人是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不!不要杀我!陈成!你答应过冯督公的,你不会杀我!你不能杀我!”
宇文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的泥水里,歇斯底里地哀嚎道:
“陈成,做人要讲诚信!你是正人君子!你是绝顶天才!你是顶天立地的真爷们!你绝对不会食言的!我相信你!”
“对。”
陈成笑了笑,语气依然平静无波:
“我这人向来说话算话,我说过我不杀你,就一定不会杀你。”
“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宇文巽长出了一口气,疯狂颤抖的双腿之间,一根紧绷的弦仿佛突然松开,瞬间涌出大量腥臊温热的黄水。
他此刻早已顾不得自己的仪态和形象,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满脸讨好地说道:
“陈成,你果然是个人物!说话算话,一言九鼎!我宇文巽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宇文巽顿了顿,脸上艰难地挤出微笑:
“还请你把我头上这些血丝去掉……完事我立刻就消失,从今以后,绝不在你面前出现!”
“而且我绝对不会报复你!我以我的性命,以我父皇母妃的性命发誓!”
“……先别急着发誓,你好像误会了。”
陈成平静道:
“我刚才确实答应过这位冯督公,我,不杀你。可我没答应过任何人,他不会杀你。”
“你……这……他……”
宇文巽双腿一软,脸上刚刚恢复的些许的血色,又瞬间退尽,整张脸都变得惨白如纸。
“陈成!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
宇文巽再次叫嚷起来:
“于公,我是大殇四皇子!于私,我是你的同门师弟啊……别杀我,我求你,我给你磕头,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条件!条件你只管提!”
“……”
陈成未发一言,只是念头微动,指令便已通过心神链接下达给冯芳。
下一瞬。
冯芳的身形宛如瞬移般去到宇文巽面前。
未见冯芳如何动手,宇文巽的人头便已从脖颈上飞落,倒滚出十数米之外。
那颗人头在泥泞中翻滚了两圈,脸上依然凝固着死前最后的表情……
那是发自灵魂骨髓最深处的,极致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