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与望舒是否继续来往,孙前辈觉得,这是我搬走就能解决的问题么?”
此言一出。
孙淑萍瞬间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陈成这样一个从外地来的,毫无根基人脉的毛头小子,竟对她开出的条件毫不动心。
她一直盯着陈成的眼睛。
那双深邃无比的黑眸中,全然没有一丝波澜,就仿佛她开出的条件,连个屁都算不上。
而更让她眉心深锁的,是陈成的后半句回答。
正如陈成所说,只要苏望舒还想与他来往,他搬家,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孙前辈,你有话不妨直说,大家都是明白人,没必要兜圈子。”
陈成语气平静,那双深邃的黑眸却仿佛已经窥破了更深一层的东西。
“好!好小子!是我小瞧你了!”
孙淑萍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无人,然后将声音压得更低道:
“我在南外城还算有些人脉,你的事情我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前天晚上,你在天剑渡杀了几十个人,昨天晚上,你回城后不久,又闹出了一桩大案。”
“虽然那件案子没有证据直接指向你,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肯定与你有关!”
孙淑萍顿了顿,再次将声音压低到几乎细若蚊蚋:
“我甚至可以肯定,风晏安主动接近你,正是与昨晚的案子有关!”
“挑明了说吧,我想让你搬走,就是担心日后被你连累!”
孙淑萍正色道:
“陈成,真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像你这样一个修为不高、跟脚普通、人脉全无的外乡少年,他们风家为什么要主动结交你?”
“说句不好听的,五个月后的入门选拔,你未必能通过……正常来说,你根本入不了风家人的眼!”
“明白。”
陈成点了点头,认真说道:
“风家或许真的对我图谋不轨,但他们暂时还不想撕破脸。”
“因此,我绝不能搬家,那样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意识到,我已经在提防他们,这反而会促使他们提前动手!”
“关键是,我与望舒的关系,他们应该不难查到,如果我搬家后,他们找不到我,孙前辈认为他们会找谁?”
“……”
孙淑萍默默点头,心里明镜般清楚,陈成说的句句在理。
“……是我一时情急,很多细节都没考虑透彻。”
孙淑萍正色道:
“陈成,你比我想象中更聪明,就按你自己的想法办吧。”
“但我必须提醒你,一定要提防风晏安!但,只能提防,千万不可与她翻脸!”
“她一旦疯起来,就算杀了你,她娘和她娘背后的男人,都能帮她把事情摆平……”
“况且,她本身就是手握先斩后奏之权的南外城执法堂弟子。”
陈成闻言,重重点了点头:
“多谢孙前辈提点,我心里有数了。”
随后,二人再没多说什么,各回各家,各忙各的,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
数日之后。
云雷城,云雷商会总部。
身为副会长的沈万庆和身为海商堂堂主的白崇正在参加一个重要会议。
中场休息时,他们二人几乎同时收到了高阶宝禽星夜兼程送来的急信。
而在看过信后,二人脸上竟流露出了几乎如出一辙的神情,惊诧、错愕、震撼、骇然、百思不得其解。
二人看信时并不在一起,而是站在走廊的两端。
而当他们看完信擡起头来时,却恰好看到了对方的脸。
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瞬间涌上心头。
二人对视一眼后,一同朝走廊外的花园中走去。
“老白……”
花园一角,四下无人,沈万庆率先开口,道:
“我知道,因为惜颜的死,你肯定恨着我……但眼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你我之间的矛盾,大家坐下来,怎么着都好商量。但我们与陈成之间的仇恨,此次天剑渡围杀失败后,便算是彻底结死了。”
“我派去的人,全被他杀光了……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但我可以肯定,一旦放任他成长起来,你我两家都将有灭顶之灾!”
“……”
白崇一言不发。
他打从心底里不想与沈万庆合作。
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强如姬紫依,居然都死在了帝落城中。
看完信的那一瞬间,他白崇第一次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陈成的可怕,这让他的内心不由自主地完全认同了沈万庆的说法。
与白家可能面临的灭顶之灾相比,与沈万庆合作又能算得了什么?
说到底,沈万庆只是间接害死白惜颜,但真正的凶手,从始至终都是陈成。
最重要的是,陈成在天剑渡一战,打出了骇人听闻的战绩!
白崇实在不敢想象,平稳成长起来的陈成,将会变成一尊何等恐怖的存在?
念头及此。
白崇彻底不再犹豫,沉声问道:
“沈副会长有什么打算?”
“非常之事,用非常手段!”
沈万庆肃然道:
“我们已经失手了一次,下一次务必一击即中!”
“我认为,与其再派出大量的杀手,不如只派一位足够强大的上位大高手,强大到让陈成无论如何都反抗不了的那种!”
沈万庆顿了顿,将声音压得极低,道:
“老白,我知道你有魔门的路子……大高手你去请,钱我来出,要多少给多少!”
“……”
白崇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点头。
……
深夜。
山海派,剑阁,外客别院。
“什么!?全……全死了!?”
罗天丰瘫靠在一把躺椅上,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猛地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霍泰来重重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后槽牙更是咬得哢哢响:
“我这次派出去的那些杀手,最次都是六炁神藏境界,其中甚至有两个七炁……居然全都死在了天剑渡……陈成背后,必有高人护道!”
“高人?
罗天丰颤抖着手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惨白的脸上流露出惊骇莫名之色:
“陈成背后不就只有姜玉蛟一个人力挺他吗?姜玉蛟从未离开山海派,哪里还能冒出第二个高人为他陈成护道!?”
就在这时。
院外大门被人轻轻敲响。
这大半夜的,罗、霍二人做贼心虚,不约而同地猛一激灵,脸色变了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