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便是十数名身穿玄色外袍、红色内衬的武者,冲破迷雾,出现在陈成面前。
为首之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其人生得剑眉星目,肤白如玉,身形俊挺,气宇不凡,只往这一站,便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
“大胆贼子!竟敢在这里大肆杀戮,简直不把我南坊执法堂放在眼里!”
青年怒视着陈成,大手一挥,道了句“拿下”。
此言一出,他身后立刻便有数名青年朝陈成包围过去。
“且慢!”
陈成急忙开口说道:
“阁下来自南坊执法堂,应是北帝伏魔宗的外门弟子。我名陈成,是被裘通天裘老前辈选中,特来参加贵宗选拔的!”
“当真?”
那青年倏地一擡手。
围向陈成的几人,立刻止住了脚步。
但即便如此,他们的站位依然封死了陈成的所有退路。
“信物何在?拿来我看。”
那为首的青年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主动朝陈成迈近了几步。
“……实在抱歉。”
陈成眉心微皱道:
“因我此来途中发生变故,行李遗失,信物……暂时找不回来了。”
此言一出。
那青年的脸色陡然转冷,语气更是比方才更加冷硬刚厉:
“空口白牙,瞎编乱扯,这就想蒙混过去?是我傻?还是你傻?”
“拿下!”
“慢!”
陈成定了定神,肃然说道:
“我是不是瞎编乱扯,只需请裘前辈过来看一眼,便可真相大白。”
“你以为你是谁?裘长老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那青年寒声说道:
“况且,裘长老行走天下,压根就没回来。我看你就是提前知道消息,才故意拿裘长老的名头说事。”
青年说完,再次对麾下几人发号施令:
“不必听他废话,直接拿下!胆敢拒捕,格杀勿论!”
“是!”
周围几人应了一声,直接朝陈成扑了过去。
陈成并没有反抗,而是看着那为首的青年,肃然说道:
“宋临微你们认不认识?还有苏望舒!我的信物就在苏望舒那!”
听到“宋临微”三个字时,周围即将动手的几人,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就连那为首的青年,脸色都明显有了变化。
很显然,他们是认识宋临微的,而且,宋临微对他们来说,分量还不轻。
那为首的青年肃然质问:
“你说你认识宋小姐,有何证据?”
“证据?”
陈成语气平静道:
“你们只需把她请来,那便是最好的证据。”
“又是空口白牙的瞎扯,拿下!”
那为首的青年再次低喝下令,可他的眼底,却瞬间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
“凌师兄。”
青年身边,一名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女执法弟子将声音压得极低道:
“我看那小子不像是在扯谎……万一,万一他真认识宋小姐……”
凌倾殊未置一词,倒是他身边的另外一名执法弟子低声说道:
“傻啊你?不管那小子是真认识也好,假认识也罢,先押回去关上一夜!”
“现场这些尸体能捞出不少油水,咱们先把好处占了,明早再帮他去宋小姐那传个信。”
“如若他们真认识,把他放了便是。宋小姐那样的人物,难道还能为了他拉下脸面来向我们讨要今夜的收获?”
“……有理。”
那女执法弟子点了点头,眸底明显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而此刻,他们自以为声音压得极低,却想不到陈成的五感六识远超常人,清清楚楚听到了他们所说的每一个字。
事已至此,陈成非常清楚,自己是肯定没法脱身了。
至于反抗,似乎也没那个必要。
毕竟对方只是想要摸尸的油水,并没打算伤害自己。
跟他们去执法堂待上一夜,明天一早他们通知了宋临微,便会释放自己。
最后无非就是那些油水拿不回来罢了。
只要自己过了这一关,在帝落城里站稳了脚跟,往后还愁没机会算这笔账?
一念及此,陈成立刻开口说道:
“我不会反抗,但我还有一名同伴受了重伤,必须把她一起带上!”
“在哪?”
凌倾殊目光一凝,瞬间六识全开,横扫周遭。
然而,以他的感知能力,也没能察觉到丝毫还有第二个人存在的迹象。
“就在那边,你们跟我来。”
陈成向来重情重义,绝不可能抛下宁霜序不管。
可当他带着众人去到宁霜序刚才所在的那个位置时,却只看到了地上的血迹,完全没看到半个人影。
凌倾殊又仔细感应了周遭,确认绝对没人后,冷声说道:
“你小子真是鬼话连篇,张嘴就来!从现在开始,你再说什么我们都不会相信。”
“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回去,否则,我不介意先斩后奏,宰了你,随便往海里一扔便罢。”
陈成眉心死死拧起,却没再多说什么。
他心底虽然担心宁霜序,但事已至此,他连宁霜序的去向都不得而知,再做什么也都是徒劳。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期望,自己的先天精元能帮宁霜序熬过这道生死关。
一段时间后。
陈成被带到了天剑南坊。
与坊市之外的迷雾遮天不同,坊市内的大街小巷都点着一种特殊的鱼油灯笼,青烟袅袅升腾,竟能驱散迷雾。
南坊执法堂位于坊市中心,规模不算大,威慑力却是极强。
往来行人无不颔首躬身,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就连那些张牙舞爪的醉汉、烟鬼,从此处经过时,都会乖顺得如同绵羊一般,夹着尾巴,快速远遁。